宋子扬看着凑在一块儿的两人，又瞥了眼抱着公式哀嚎的陆骁，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开口：“某些人抱大腿的样子，比食堂抢饭还积极。”
江监头都没抬，反手就把谢柠若的草稿纸往怀里搂了搂：“懂什么，这叫精准投资，稳赚不赔。”
谢柠若嫌他挡着光，伸手把草稿纸扯回来，顺带敲了下他的脑袋：“投资前先把你那道解析几何的辅助线画明白，别到时候考零蛋。”
江监捂着脑袋嗷嗷叫，嘴上却贫：“零蛋怎么了，有你给我补课，下次直接冲满分。”
正说着，陆骁突然哀嚎一声，瘫在地上打滚：“完了完了！我把牛顿三大定律和热力学定律记混了！子扬哥我要挂科了！”
宋子扬面无表情地抬脚，精准踩在他的屁股上：“滚起来背，再嚎就把你扔去走廊罚站。”
陆骁瞬间噤声，麻溜地爬起来，捧着公式背得涕泗横流。
宿舍里顿时热闹起来，谢柠若笔尖唰唰响，江监一会儿凑过去问个问题，一会儿偷偷在螃蟹本上画小人，宋子扬时不时提点陆骁两句，偶尔还会被陆骁的蠢问题气笑。
夜深了，宿管阿姨的查寝哨声从走廊尽头传来。
江监手忙脚乱地把螃蟹本塞枕头底下，谢柠若眼疾手快，一把扯过他摊在桌上的卷子，压在自己的题册下：“慌什么，跟做贼似的。”
江监嘿嘿笑，凑过去压低声音：“这不是怕阿姨看见我的‘宏图大志’嘛。”
话音刚落，宿管阿姨推门进来，扫了眼满桌的卷子，又看了看挤在一张书桌前的两人，板着脸：“都早点睡，别熬夜刷题，明天还要考试呢。”
江监立马挺直腰板，笑得像朵花：“知道啦阿姨！我们这就睡！”
阿姨一走，他立刻原形毕露，又凑到谢柠若旁边：“柠若，要不今晚咱俩挤一张床？我怕冷。”
谢柠若头也没抬，直接抄起桌上的橡皮砸过去：“滚回你上铺，再叨叨就把你那破本子交给阿姨。”
江监捂着被砸中的胳膊，委屈巴巴地爬回上铺，临睡前还不忘喊一嗓子：“谢柠若！明天考试记得给我传个眼神！”
谢柠若没搭理他，嘴角却悄悄勾了一下。
第二天月考铃声一响，江监跟被按了启动键似的，眼珠子黏在谢柠若的侧脸上就没挪开过。
谢柠若坐在他斜前方，笔尖落得又快又稳，江监盯着他的笔杆晃悠，自己卷子上的选择题空了一大片。监考老师刚转身去溜达，他立马压低声音喊：“柠若，第三题选啥？”
谢柠若头都没抬，反手就给了他一记眼刀。
江监不怕死，又拿笔杆戳了戳他的凳子腿：“求你了哥，这题我瞅着眼生，你给个提示呗。”
谢柠若被他烦得不行，指尖在桌肚里比了个“B”的手势。
江监眼睛一亮，麻溜地填上去，还不忘在草稿纸上画了个小人给谢柠若比心。
考到数学最后一道大题时，江监彻底抓瞎，扒着桌子瞅谢柠若的卷面，恨不能直接瞬移到他旁边。谢柠若算完最后一步，刚把笔放下，就感觉后背被戳了一下，回头就看见江监挤眉弄眼，嘴型比着“最后一题”。
谢柠若嫌他丢人，干脆把草稿纸往旁边挪了挪，露出最后一步的答案。
江监跟捡到宝似的，唰唰抄完，还自作聪明地改了个计算步骤，心里美滋滋地想：这下肯定能及格。
考完试一出考场，江监就凑上去邀功：“柠若，我跟你说，最后那道题我……”
话没说完，就被谢柠若冷冷打断：“你把‘x=5’抄成‘x=8’就算了，还把辅助线画到隔壁题的图上，监考老师看你的眼神，跟看傻子似的。”
江监的笑容僵在脸上，摸出草稿纸一看，好家伙，真画串了。
旁边陆骁凑过来幸灾乐祸：“江哥，你这操作，不去演喜剧都屈才了！”
江监恼羞成怒，伸手就去捂陆骁的嘴：“滚蛋！懂什么，这叫战略性失误！”
谢柠若看着他跳脚的样子，嘴角扯了扯，没说话，转身往宿舍走。
江监一看他要溜，立马丢下陆骁追上去：“柠若等等我！晚上帮我补习呗，下次我肯定不抄错了！”
宋子扬跟在后面，推了推眼镜，慢悠悠开口：“某些人，怕是连抄都抄不明白。”
江监回头瞪他，宋子扬淡定地移开视线，深藏功与名。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公告栏前围得水泄不通。
江监扒开人群挤到最前面，一眼就瞅见自己的名字赫然排在年级第五，数学更是飙到了一百四十多分。他当场嗷一嗓子，差点把旁边同学的耳朵震聋：“谢柠若！老子年级第五！第五啊！”
谢柠若被他吵得脑壳疼，扒开他凑过来的脑袋，凉凉开口：“吵死了，前五而已，值得你嚎成这样？”
嘴上嫌弃，眼睛却不自觉地往公告栏上扫，看见江监的名字紧紧跟在自己后面，指尖悄悄弯了弯。
班主任踩着上课铃走进教室，第一句话就点名表扬：“这次月考，进步最大的是江监同学！直接冲进年级前五！大家掌声鼓励！”
全班哗然，陆骁直接吹了声口哨，宋子扬推了推眼镜，嘴角憋出一点笑意。
江监嘚瑟地站起来，冲谢柠若挤眉弄眼，腰板挺得笔直：“谢谢老师！这成绩，全靠我同桌谢柠若同学的倾囊相授！每晚在宿舍盯着我刷题，错题讲三遍都不带烦的！”
这话一出，全班的目光“唰”地全聚到谢柠若身上。
谢柠若的脸瞬间黑了，抬脚就踹了下江监的凳子腿，低声骂道：“闭嘴！谁倾囊相授了？”
江监一个趔趄差点摔下去，站稳了还不忘补刀：“就是你啊！你还给我画重点，说这题必考那题……”
“江监！”谢柠若咬牙切齿地喊他名字，手都攥成了拳。
班主任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拍了拍江监的肩膀：“不错不错，同学之间就该互相帮助！谢柠若同学也值得表扬，下次班会让你们俩分享一下学习经验！”
谢柠若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趴在桌上装死，心里把江监骂了八百遍。
下课铃一响，江监就凑到谢柠若旁边，贱兮兮地晃他胳膊：“柠若，咱俩的学习经验分享会，准备讲点啥？要不就讲……”
话没说完，就被谢柠若抄起的数学卷子糊了一脸。
陆骁和宋子扬凑过来看热闹，陆骁笑得直拍桌子：“江哥牛啊！这波直接把谢哥的底裤都扒出来了！”
宋子扬点点头，补充道：“精准炫耀，不愧是你。”
江监扒下脸上的卷子，还在美滋滋地笑，摸出螃蟹本唰唰写了一行：年级第五！柠若的功劳！下次冲第一！旁边画了个举着奖杯的螃蟹。
班会那天，班主任特意把讲台让给江监和谢柠若，还笑眯眯地补了句：“俩学霸分享经验，大家可得好好听。”
江监一蹦三尺高窜上讲台，先冲底下挥了挥手，才清了清嗓子：“咳咳，要说学习经验嘛，那必须得感谢我身边这位——谢柠若同学！”
他说着，一把揽过旁边想往后缩的谢柠若，胳膊箍得死紧。谢柠若挣了两下没挣开，脸黑得能滴墨，低声警告：“江监，撒手。”
江监权当没听见，继续眉飞色舞：“大家别看谢柠若同学平时冷冰冰的，其实贼心软！每晚在宿舍，他都熬夜给我划重点，我一道题不会，他能换八种解法……”
谢柠若忍无可忍，抬脚就往他鞋面上碾了一下。
江监疼得“嘶”了一声，愣是没松口，反而凑得更近了：“还有啊，他的草稿纸比标准答案都……嗷！”
后半句被谢柠若狠狠踩了一脚，咽回了肚子里。
底下同学早就笑成一片，陆骁拍着桌子喊：“江哥！说重点！谢哥有没有给你开小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