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清越盯着石碑上那行刻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布袋。断钩还在里面，贴着她的体温，微微发烫。

她没动，也没说话。楚翊靠在战刀旁，呼吸比刚才稳了些，但脸色还是白的。远处马蹄声越来越近，可她心里清楚，那些人赶来也帮不上什么忙。真正要紧的东西，藏在看不见的地方。

她闭了闭眼，把神识沉进随身空间。灵泉池已经干得只剩薄薄一层水光，药田龟裂，泥土发灰。可就在她意识探入的瞬间，那块一直沉在角落的石板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错觉。

她立刻集中精神。石板表面浮出几道细纹，和断钩上的刻痕一模一样。两处图案像是认出了彼此，开始同步闪动。

她睁开眼，从布袋里取出断钩。缺口处的金属泛着暗青色，像是被什么东西腐蚀过。她用指尖轻轻划过那道刻痕，一股微弱的牵引力从掌心传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拉她往深处走。

“这东西……连着别的地方。”她低声说。

楚翊抬眼看了她一眼，“你要去？”

“必须去。”她说，“封印能稳一时，但命魂的事没解决，迟早还会崩。”

他没拦她，只是伸手按住刀柄，“我去不了。魔气压不住，靠近裂隙会引发共鸣。”

“你守这里。”她收起断钩，“我一个人就行。”

她转身走向石碑背面的裂缝。那里已经被符文压制过，边缘不再喷涌黑雾，但地面仍有细微震动。她蹲下身，用手拨开碎石和尘土，露出底下一条狭窄的通道口。风从里面吹出来，带着潮湿的冷意。

她摸出一枚铜钱扔进去。铜钱没落地的声音。

说明下面很深。

她咬破舌尖，逼自己保持清醒。现在的身体状态很差，灵力几乎耗尽，再强行动用系统只会伤得更重。但她不能等。

她从怀里掏出半瓶灵泉水，一口含住，不让它咽下去。清凉的液体在嘴里化开，稍微缓解了识海的刺痛感。

然后她抽出银钩残段，握紧，一步步钻进通道。

通道很窄，只能侧身前行。头顶不断有碎石掉落，她用袖子挡着脸，继续往前爬。大约半柱香后，前方出现岔路。三条洞口并列，看不出哪条是正确的。

她停下，把断钩举到面前。三秒后，断钩轻微颤动了一下，指向最左边的洞口。

她选了那条。

越往里走，空气越冷。墙壁上开始出现奇怪的痕迹，像是水流冲刷过的沟槽，又像某种符号。她不敢碰，只加快脚步。

不知走了多久，地面突然倾斜，她脚下一滑，整个人顺着坡道滑了下去。落地时摔在一片碎石堆上，手肘擦破了皮。

她撑着站起来，眼前豁然开阔。

一个巨大的地下湖出现在面前，水面漆黑如墨，平静得没有一丝波纹。湖中央隐约能看到一座建筑的轮廓，半淹在水里，屋顶露出一角。

和她在识海中看到的画面一样。

她站在岸边，喘了几口气。随身空间又开始震动，石板上的纹路越来越亮。她知道，目标就在湖心。

可是怎么过去？

她试着往湖面扔了块石头。石头刚碰到水面，整片湖突然剧烈晃动起来，一圈涟漪迅速扩散，紧接着，一道透明的屏障从水中升起，横在湖面上。

禁制。

非特定之人不得入内。

她皱眉思索。刚才在识海对接时，断钩和石板共鸣，是因为两者都带有初代系统的印记。而那个“心钥”，既然与垂钓契约有关，必然也有对应的开启方式。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之前她用断钩勾回楚翊的命魂碎片时，系统曾短暂激活过深层协议。也许关键不在她一个人身上。

她咬破指尖，将一滴血滴入湖水。

血珠刚接触水面，就被弹了回来。

不行。

她又试了一次，这次默念系统指令：“以宿主之名，重启初代协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