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随身空间取出破煞铃的碎片,蹲下身,将残片放在碑前。
碎片轻轻颤动起来,随后竟缓缓浮起寸许,发出一声极低的鸣响,像是久别重逢的呼应。她瞳孔微缩——这声音她记得,正是当初在地心殿压制魔气时,破煞铃全盛状态下的初始频率。
而楚翊体内那股魔气的源头,也正与此铃同出一脉。
她收回碎片,重新放入空间,目光落在石碑底部一处未被泥土覆盖的铭文上。那是一串无法辨识的古字,但形状却让她心头一跳——与残钥背面的纹路极为相似。
风从谷底吹上来,带着潮湿的凉意。她解下背后的鱼篓放在一旁,打开随身空间,取出一张空白符纸、一方墨锭和一支细笔。
她盘膝坐下,开始一笔一画拓印碑文。
符纸铺在膝上,墨汁研开后泛着淡淡荧光,这是用灵泉调过的特制墨。她小心翼翼地描摹每一处刻痕,不敢遗漏任何细节。随着最后一笔落下,整张符纸忽然自主浮起,悬停在她面前,上面的文字竟开始缓慢流转,重组为一段新的提示:
“三日内,月影覆碑,封印松动。若无人执钩守阵,则禁地自启,万厄复生。”
她盯着那行字,许久未语。
远处传来鸟鸣,山谷依旧寂静。她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庆功宴那晚她说的话——“若有召,必归”。
现在,召令不是来自朝廷,也不是来自任何人之口。它来自这块沉默千年的碑,来自她手中的鱼钩,来自那个她曾以为已经结束的世界。
她睁开眼,将符纸收好,顺手从鱼篓里挑出一枚新饵,捏在指尖看了看,然后轻轻按进随身空间的角落。那里有一小池灵泉,水面微微荡漾了一下,像是接受了某种新的指令。
她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重新将鱼钩牢牢系在腰间。
这一次,她没有再看向来时的路。
她绕到石碑背面,发现那里有一道极细的缝隙,深不见底。她取出一根细线,绑上鱼钩,缓缓垂入其中。
线放至第七圈时,钩子突然一顿,像是碰到了什么东西。
她屏住呼吸,正准备收线查看,那缝隙深处却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石头转动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