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让他们来。”她声音不高,“但我不会再为一个接一个的‘说不定’拼命了。我已经尽了力,也付出了代价。现在我想为自己活一次。”
萧景琰张了张嘴,最终没再说什么。他靠着栏杆站了一会儿,忽然问:“你要去哪儿?”
“还没定。”她笑了笑,“可能找个小镇住下,开个药铺,顺便钓钓鱼。要是生意不好,就改行卖鱼汤。”
他哼了一声:“你还会煮鱼汤?”
“不会可以学。”她说,“总比学怎么杀人容易。”
又一阵脚步声靠近。楚翊出现在台阶尽头,肩上的伤已经包扎过,走路仍有几分滞重。他走上台,站到她另一侧,目光落在她脸上。
两人并肩站着,都没说话。
过了许久,楚翊才开口:“若有一日危难再起,你可愿归来?”
她看向他,月光照进她眼里,清澈而坚定。“若有召,必归。”她说,“我不是逃,是换种方式守着。”
风穿林梢,吹动三人衣角。
萧景琰忽然道:“你比我们都清醒。”
楚翊没应声,只是伸手按了按剑柄。那把陪他征战多年的剑,此刻安静地挂在腰侧,刃口有道新痕,是从地心殿带出来的。
江清越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这双手曾握过鱼竿,也握过残钥;曾点过金针,也洒过精血。如今它终于可以什么都不抓,只是摊开,接一捧阳光,或托起一杯温茶。
她转身欲走。
“清越。”楚翊叫住她。
她回头。
“路上小心。”
她点点头,脚步未停,沿着高台石阶一步步走下去。
萧景琰望着她的背影,直到那抹身影融入宫道深处。他低声对楚翊说:“她真的要走了。”
楚翊仍立在原地,目光落在湖面。水中倒映着半轮残月,还有一个小小的银点——那是沉入水底的鱼钩,在月光下泛着微不可察的光。
江清越回到别院时已近子时。屋内灯还亮着,桌上摆着明日要呈交的战报副本,她一眼都没看。走到床边,打开随身空间,将几件旧物取出:一卷医书,一套粗布衣裳,一只竹编鱼篓。
她把鱼篓放在床头,手指抚过边缘的磨损处。
窗外风止,万籁俱寂。
她吹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