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轻言被那么一拎,搭在凳子上的脚顿时滑下去,“哐”地一下砸在桌角上。
他也不觉得疼,反倒骂起付承天,“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我算到墨儿命格只到十八岁,他都活不到二十二!”
付承天脸色难看,他也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出错了。当初他替付商算命时确实是到二十二岁,但是之后不知道为什么,又突然变成了十八岁。
“要不是我那个灭情法阵。”白轻言脱口而出,注意到付商的脸色才发觉提到不该提的。
也幸好付承天沉浸在自己的诘问中,并没有注意到这句话。
白轻言闷了一口酒,“说起来……”
轰隆——
那震耳欲聋的响声像是要毁天灭地般,让脚下的地砖都抖了抖,所有人被这巨响吸引着,看向发出声音的来源。
他们这是在酆都城内,根本看不清鬼门关那边的情形。还是刚从鬼门关过来的鬼骂道:“他奶奶的,不知道从哪来的蛇妖,发了疯似的要闯鬼门关,吓得老子以为要交代在那里了!”
付商背脊僵硬,搭在腿上的手猛然收紧。
白轻言丢了一粒花生米放进嘴里,正想着怎么会有这么蠢的妖,转头看到付商有些难看的脸色,心道:不会吧……
酆都城上的乌云缓缓卷动着,轰隆轰隆的雷鸣声穿透云层,光影在乌云里穿梭着,亮起一片片的金鳞。
远在地府边界的城墙上,‘鬼门关’三个字被剑气劈得歪七扭八,一道沟壑般的裂缝将整个城墙一分为二。
几块石砾砸下来,吓得鬼差赶紧闪开。
石砾在鬼差身后扬起尘土,砸出了一个坑,但眼前有更让他头疼的存在——
“我说这位…蛇爷?”鬼差看了半天着实没看出来这人是仙是魔,只知道身后这堵墙不是谁都能劈开的,“不是我们不让您过去,而是这鬼门关生人勿近啊。”
“我要进谁也拦不住。”墨青冷冷出声,这番狂妄言论却惹得乌云里的金龙几声长啸。电闪雷鸣之下,墨青也看到了那只巨大兽类的金色眼眸。
话不多说,墨青直接提剑上去,看得鬼差都来不及制止,“诶!”那可是只千年妖龙啊!
鬼界动荡,鬼差层层上报,最终落到了鬼王殿里。
帘幔后,一人坐在榻上手里举着本书,身影若隐若现,对外面的事充耳不闻。
鬼差进来一看,发现对方还沉浸在书本的世界里,顿时一阵哀嚎,“哎哟喂我的鬼王大人啊,人家都把鬼门关劈成两半了,你还在这看话本啊!”
宿守“唔”了一声,盯着那密集的文字突然半眯起眼,亮起了一点光。
[只见蛇妖倚偎在天师怀中,泫然欲泣,玉手揽上天师的肩,我见犹怜,“天师可会嫌弃奴家身份?”
天师一把握住蛇妖的手,轻佻起蛇妖的下颌,“乖乖说的哪里的话,我疼你都来不及,又怎会嫌弃你。”
“唔,天师~”蛇妖倾身上前,朱唇与天师不过分离之差,手紧紧攀着天师的肩膀,将整个人都压在了天师身上——]
宿守看着那只伸过来的鬼手,“啧”了一声,抬头看到那张苦丧脸,温情瞬间被扰了个干净。
鬼差也挺无奈了,喊了几声“鬼王大人”压根没人理,非得挡住话本子,这人才肯屈尊降贵地看他一眼。
鬼差就差跪下了,“大人你快出去看看吧!外边儿都快闹翻天了!”
宿守侧过身,一本正经地继续看着上面的内容,“有妖龙在,奈他本事再大也进不来。”
鬼差:“……人家都给鬼门关劈成两半了。”
宿守顿了顿,抬眸望向鬼差亮起的眼眸,又将视线放到话本上,“让阎罗王多派几个鬼差来,我鬼界虽与他阎罗界划分一块,但开支上还是得泾渭分明的。”
“……”鬼差面如死灰,“那就任由他闹吗?”
“闹吧闹吧。”宿守无所谓摆摆手,“闹到上面的人下来才好。”
只要不打到他酆都城,那都不算什么事。
鬼差像只风中残烛,面无表情的,一点风就给他刮灭了,“那我告诉兄弟们别拦着那只蛇妖了?”
“告吧告吧。”宿守不甚在意,但突然像是被什么电到了,伸出手,“等等——”
鬼差回头看他。他抬起头,重复了一遍,“蛇妖?”
鬼差点点头。宿守脑子里忽然被这两个字串成一条线,拢了拢那件穿了几千年的火红衣袍,“我记得小肆说前几日来了个福泽深厚的天师,如今是在酆都城吧?”
鬼差又点点头。
串起来了!都串起来了!宿守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风风火火地拿着话本就出了门。
鬼差不解喊道:“大人你去哪啊?”
“去见美——呸,去见那蛇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