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商一睁眼便看到了那颗放在桌上的水蜜桃,透过纱幔还是能看出那颗桃圆润饱满,颜色鲜艳。
是这木色房间里唯一的亮色。
李成玉打了水放在面盆架上,看到桌上的桃拿起来闻了闻,“天师,这哪来的桃子啊?还挺香的。”
湘城的桃长扁又小,结不出这么大又香甜的桃。
只有苏音的桃子,才会散发这么香甜的气味,还这么饱满。
“苏音来的?”李成玉笑着看向付商,指尖摆弄着那颗水蜜桃抬了抬,“天师喜欢?”
“甜腻了,你若喜欢拿去分了吧。”付商扣好最后一粒扣子,抬眸扫了李成玉一眼。
后者笑着将蜜桃收进手里,“那我就不客气了。”
付商走到浴盆前净手洗漱,“今日怎么是你来的?”
“何管家病了。”
“病了?”
“嗯。”李成玉擦着桃子上的绒毛,看付商停顿在那里看了他一眼,补充道:“这几日降温许是感染了风寒,大牛在照顾着。”
付商沉默了一阵没说话。
李成玉又闻了闻桃子,笑着跟付商说:“天师,我先把这桃子拿去跟大牛分了,一会就过来。”
听到付商应了句,李成玉揣着桃子脚步轻快地跑出去,沿着长廊走了一段距离才慢慢放缓了脚步,垂眸看着手里这颗桃轻笑出声。
穿过一片假山一处湖心亭,李成玉推开小院的门,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台阶上的大牛。
看到是李成玉,大牛瞥了眼闷闷地坐在一边没理他。
李成玉走过去坐在大牛旁边,从身后开着的门缝里看到床榻上的人呼吸匀称,似乎还在睡着,“何叔烧退了?”
大牛轻轻应了声,李成玉肘了肘大牛的手,把水蜜桃递过去,“给。”
看李成玉是全部给他的意思,大牛没接过来,“你不吃么?”
“不吃。”李成玉把桃塞到大牛怀里,垂着眸把手上的绒毛擦干净,嘀咕着,“一股蛇腥味,臭死了。”
桃子香甜的味道弥漫在鼻尖,让大牛忍不住嗅了嗅,想起李成玉刚才的嘀咕,大牛侧头看着他,“你说什么?”
“没什么,你吃吧,我去看看天师。”
大牛看李成玉起身离开,想着李成玉刚才从侧门进来那个的地方就是付商房间那个方向,心里直犯嘀咕。
除了这颗水蜜桃,付商还能在桌子上看到苏音的桃花酥、莲花糕、玫瑰饼等等。
每次不多,一次一样,一样一块。
李成玉每次都能踩着点进来帮付商把这些东西‘处理‘掉。
就这么过了一段时间,小黑蛇从草里探出个脑袋,看到周围没人便偷偷溜进了付商的房里。
等到把梨花糕放到木桌上时,周围像是启动了什么阵法,四周突然亮起一阵光,将它关在了狭小的法阵里。
小黑蛇顿时乱作一团,扭曲着身体想要从法阵里逃出去。
余光瞥到一抹身影在向自己靠近,小黑蛇看到来人,哭着一直鞠躬,向来人求饶。
付商坐于木桌前,垂眸将那块用油皮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糕点捏于两指间,碾碎揉搓成碎末。
付商撤了法阵,抬眸看着那条紧缩着身体有些紧张的小黑蛇,沉声道:“以后不要再来了。”
小黑蛇抖着蛇尾,颤颤巍巍在桌上虚空画下:要、送、念。
付商眸色未变眼眸稍冷,一瞬不瞬地盯着小黑蛇,“那就拿你炼符箓。”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吓得小黑蛇一溜烟儿就没了影,生怕再晚一步就变成付商手里的一张纸。
付商看着手上沾了些糕点的白色粉末,指腹细细揉搓着,闻到了那股淡淡的梨花香。
在付家静候邪祟的时候,苏音青离镇发生了一件大事——红木镇唯一生还的人醒了!
此人姓赛,是湘城乌行镇的一名灵师,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不是我!是付商做的!”
赛灵师惊恐不安,连日来的流食让他眼窝深陷,带着股倦倦气息。
“不是我……”赛灵师看着自己的双手,喃喃自语着,“是付商……是付商……”
张文听到下人禀报就来了,进门听见赛灵师在念叨付商的名字,当即疑惑道:“你说付天师怎么了?”
赛灵师缓缓抬起头,虚空的眼神里似乎在透过张文看向另一人,“是付商……付商屠了整个红木镇……”
那虚空无光的眼睛慢慢汇聚到一点,渐渐充满亮光,目眦欲裂地双手紧紧抓着自己的头发,掩面痛哭,“红木镇一千三百二十五人啊!一千三百二十五人全都被他杀了!啊啊啊啊啊啊啊……”
赛灵师嚎啕大哭,苦涩的泪水爬满他的整个脸颊,与他终日的颓靡形成倾倒之势,压得他喘不过气。
张文哆嗦着手,紧紧拧着眉头,“赛灵师,你说话可要想清楚,你是付天师从尸堆里救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