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入江宅半月有余,现在想在付商眼皮子底下把魂灵收走已然是不可能。
左右已经暴-露了,还不如老老实实跟付商交代了。
想明白了,江月也就不装了,“托我那人感觉不是妖,就是魔。”
“江小姐不认识?”
“我当时就想出谷,根本没看清那人的容貌。那人虽然一副病怏怏的模样,但那双眼睛看起来可不像是久病的人。”
到底是被什么操控了,被什么附身了她也看不出来。
付商听说过幽山谷有一巫蛊族,擅毒擅蛊,族人女性居多,多是十七八的少女,只是她们不涉世事,隐居自处,非必要不会出谷。
付商看着江月,多了些猜忌,“仅是如此?”
“他带我出来,我就帮他做事,这不是很公平吗?”江月笑着,完全没了之前的纯粹,反倒带着一股邪性,“再说我也不仅仅是为了帮他。”
那双灵动的眼睛笑意浸满,映着付商的身影,“我来这里主要是想看看付天师。”
付商不动声色,江月却将那些已经听得滚瓜烂熟的描述脱口而出,“八岁识灵,十岁捉妖,十二岁驱逐邪祟拯救一城百姓。之后尽心为民不图财权,成为人人敬仰的付天师…别人一辈子都到不了的高度,你二十二岁就已经稳坐顶峰。”
江月眯着眼睛,满是真诚的笑容却也带着一丝危险,“你说怎么能叫人不好奇?”
月满则亏,水满则溢,有些时候太过完美的东西也会招人妒恨和惦记。
尤其是在知道自己的差距之后。
“付天师,你到底怎么修炼的。”江月语气轻佻,侧在付商身侧,“教教我呗。”
看到付商侧过头来,江月原以为那双眼睛会温润似水,没想到那转过来的视线冷漠至极,像是淬了毒的冰针让江月后脊一阵发凉。
几乎是下意识,江月跳开付商身侧,将身后手里的毒药捏碎紧紧握在手中。
不自量力的事她还不想做,但是连输给一个人三次她还是第一次。
付商走到湖边布下法阵,但那漆黑黯淡的湖面像是一潭死水般,没有任何生息。
就连江月也看出了湖里的不对劲,“怎么可能?!我都没来得及收它们。”
但是那些鬼魂,确实不见了。
付商甚至感应不到那股怨气的存在。
“怎么可能呢……”江月想不通,布阵之前她确实有感应到水下的鬼魂,但仅仅是这一会儿的时间,那些厉鬼却都消失了!
“付天师,你相信我,真不是我干的!”
可是在付商到来之前,只有她一个人在这里……
眼看付商要走,江月看着那转身的背影,大脑飞速运转着,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有些稀薄。
“蛊虫!”看到付商身形有所停顿,江月像是抓到了关键,“我在墨青身上下的蛊虫付天师怕是解不了吧?”
原以为会让付商有所妥协,但那轻飘飘扫过来的眼神像是无关紧要,甚至没有任何感情在里面。
再回到付家——
房间里烛光昏暗,地上笔纸散落的位置与付商离开时无异。
墨青跪在书桌前,身姿挺拔眼眸低垂,整个人像是陷在自己的阴影里,有些沉寂。
直到一双鞋出现在眼前,墨青眼眸稍稍抬起,看到的却是一脸疑惑的江月。
江月蹲下身半信半疑地看着墨青,“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
“比如小腹窜出一股邪火,想和付天师做点什么的那种想法?”
“…………”
“有没有觉得烈火烧身,心跳加速?”
“…………”
“奇了怪了。”江月嘀咕着,她对自己的蛊虫是有信心的,而且为了万无一失她还在每坛酒里都下了蛊。
难道没喝到?
江月觉得墨青也不至于这么幸运,但是看墨青这副样子也不像是中了蛊的样子。
江月不理解,想去摸一下墨青的脉象但是被躲开了。
那双眼睛无情无欲,青褐色的眼眸被灯火照得通透明亮,根本没有一点中蛊的迹象。
“……”江月起身正要走,却听到墨青开口,“他回来了?”
江月也知道他问的是谁,“嗯,去睡了。”
在听到回答后,墨青先是沉默了一会,而后又低垂着眼似乎沉寂在原先的那股情绪里。
江月走出房门,看着跪在那里的墨青,感觉像是被人遗忘丢弃的物件。
且无人问津,无人知晓。
灯火摇曳尚有人起夜关照,但墨青却因为犯了一个错自缚于这里。
真不知道该说他活该还是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