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咒的折磨远比墨青想的还要厉害。
这种咒文平时不会发作,只会在付商灵气衰竭的时候趁虚而入,让付商像是完完全全变了一个人。
“墨青。”付商抓着剧烈跳动的胸口倒在床上,大口大口呼吸着空气,那种灼伤感几乎让他发疯。
热泪红目,像是刺在墨青心上的毒咒。
他化作蛇形攀附上床,将付商紧紧拢在怀里。
催动灵气的那一刻,付商被死咒紧扼住的心脏像是濒死的鱼重回大海般,让他深深松了一口气。
蛇系属水,可以压制付商体内的死咒。
对于付商来说,墨青是缓解他死咒的良药。但对于墨青来说,付商只不过是在自寻死路。
这种治标不治本的方法不但起不到任何治疗作用,反而还会增加付商的身体负担。
长此以往……
墨青昏睡之前,只看到付商长发披散,那副漠然冷视的模样恍然之前是他的错觉。
……
月上中稍,竹影绰绰,一抹黑影掠过墙角跳进庭院,娇小的身躯在月光的照映下渐渐蜕变成了一个人。
黑猫踩着铃铛靴走进室内,一屁股坐上圆桌看着床上的人,忍不住调笑道:“既然醒了为什么还要装睡,等着你那个好主人来关心你吗?”
墨青睁开眼睛缓缓坐起身,“你哪来的衣服。”
“这个。”黑猫颇为得意地走到墨青面前摊开手转了几圈,身上叮叮当当的铃声像是黑猫的笑声,“一位苗疆姑娘给我的,好看吧。”
看墨青又没了兴趣,黑猫歪头盯着墨青,“你主人给你买过衣服吗。”
答案可想而知。
墨青除了黑色就是黑色,那些衣服还是何管家叫人拿旧衣服改过的。
黑猫瘪起嘴,一副了然于心地模样,“我就知道。你说你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换回来什么,付商哪次在意过你的感受。要我说那些驱魔师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这些话墨青也听腻了。
这十年来黑猫来来去去就是这几句,无非就是想让他逆了付商。
“主人他在做什么?”
黑猫翻了个白眼,“你说你,能不能长点记性,人家都这样对你了你还舔着脸往上赶。”
黑猫气得连灌三杯茶,最后瞥到墨青不悦的眼神,梗得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胡乱甩手踢腿,“在见客。”
“见谁?”
“你家主人这么忙,我怎么知道。”
黑猫说的不假,他当时就匆匆瞥了一眼也没看清那人的脸,再说他那么浅的道行,也只敢在墨青这里随意走动。
前院厅堂——
周有生回头瞪了身后的人一眼示意对方别说话,转而赔着笑对付商说:“付天师,我这个副处长刚上任没几天,不懂规矩您别介意。”
付商但笑不语,那副处长却是又开口了,“现在是唯物主义时代,什么神啊妖啊邪祟只不过是人的幻想,生长于人的内心,是心理上的一种疾病。”
“而有些人就会借着驱魔辟邪的名号在这里招摇撞骗。”
周有生听到后面四个字气得脸都绿了,反观付商还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样,也看不出来是没上心还是在生气。
“付天师,他从小生活在国外,刚回国没几天,不懂这其中的门道,还望您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付商放下茶盏,“周处长今日来是有什么事吗?”
见付商面色如常,没打算追究,周有生悄悄松了一口气,“今日来一是为了道谢。付天师那日救了我的性命我都没来得及道谢,所以今日带了点谢礼登门拜访,还望付天师不要嫌弃。”
说着,周有生把东街坊买来的糕点交给了何管家,待管家接过,周有生掂量着开口,“二嘛…是我这位副处长……”
周有生面色有些难看,“他家里有些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想让付天师帮忙看看。”
“处长,我都说了那不是……”
“不是什么不是!”周有生训斥着,双手搭在茶几上就差拍桌子了,“要真不是你也不会跟着我过来!”
息了几分怒气,周有生又转过头跟付商道:“付天师,这孩子也算是我的侄子,他要是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还望你多多包涵,但是人命关天,周某还是想付天师去江家祖宅看一看。”
说到这,付商才抬眸看向了那位副处长。
二十五六的年纪,身材高大一身正气,许是长年居住在国外的原因,面部轮廓比一般人的要深邃。
或许是意识到自己的窘迫,副处长瞥开视线不敢对视上付商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