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实,虚幻,重叠,交叉…
就像墨青此时与付商紧紧交叉的手一样,那肤色分明的景象让墨青有所怀疑。
他怎么也不敢想,付商此刻就在他身下。
这张脸他是不会认错的,只是那哭红的眼睛与愤恨的表情都不像是付商会作出的。
那张脸向来没什么情绪,那双眼向来不会在他面前停留这么久。
付商。
墨青听不到自己的声音,也听不到付商的声音,他只能看到那张脸上恨他入骨的仇意。
以及……被人咬破的嘴唇。
那带着血色的薄唇让墨青大脑一片茫然,只觉得心跳得厉害。
他知道自己不能这么做,但是身体却不听使唤。
鲜血和欲望的占有,让他一下子忘记了自己身下这个人的身份。
周围太寂静了,他甚至都听不到付商喘息的声音,只能看到那双眼睛里渗出来的热泪。
墨青伸手抚上付商的眼尾,那双眼睛在看过来的时候依旧很疏离,只是湿润得让人有些控制不住。
他想完全占有这个人。
占有……
这个人……
那眼睛看他的眼神愈来愈薄凉,像是寒冬里贸然进入冰水的铁烙,将他淋了个透心凉。
付商。
这两字像是银针扎进墨青的太阳穴,让墨青瞬间清醒了过来。
烛台上的火烛随着风摇曳,缥缈摇晃的模样像极了墨青那颗还没稳定下来的心。
“醒了。”
看到何管家站在床边,墨青原本有些撼动的情绪顿时平静了下来,“何叔。”
那嗓音低低的,说不上有什么情绪,但能听到里面的一点失落。
何管家嗯了声,“老爷已经在去万花楼的路上了,他让你醒了就去万花楼找他。”
墨青看向门外,已然是夜幕低垂,“主人走了多久了?”
“半柱香的时间。”
……
月影伶仃,街道上冷冷清清,唯有几家酒楼茶肆还亮着灯。
马蹄声不疾不徐,在这黑夜中响起,跟随而来的是几片瓦片破碎的声音。
一阵风吹过,马匹嘶鸣之时车架腾空而起,吓得马夫扯紧缰绳。
“吁——吁,吁——”马夫安慰好马匹,心有余悸地向马车里的人请罪,“老爷,这马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受了惊吓,您没事吧……”
马夫余光瞥向身后,注意到马车旁站了一个人,那人身影隐进黑暗里,就连那张脸也是看不太清的。
马夫有些发怵,他记得出来前还没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的,“老爷……”
车内付商披着暗紫长袍,墨发高高挽起,缠在手上的辟邪珠在这昏暗的空间里散发着淡淡幽光,“无碍,继续走。”
那声音似是这静夜中的一缕寒风,惹得马夫缩了缩脖子,“那您坐稳了。”
啪——
马鞭在空中划出响声,马蹄声也在这静夜里渐行渐远,像是倏然出现的车架又突然隐匿,渐渐消失在了黑夜中。
……
沉安镇不比苦心镇,一踏入城门就能听到摊主小贩的叫卖声,里面人群熙熙攘攘灯火明亮,好不热闹。
马夫赶着马从人群中缓缓经过,怕冲撞了路人也怕惊扰到了车里的那位。
等到了地方,马夫搬下车上的矮凳放在车舆前,对着车里恭敬道:“老爷,到地方了。”
话音刚落,一缕黑烟顺着车辕从帷幔的缝隙钻了出来,那黑烟垂落地面渐渐形成了一个人。
那人身形挺拔,披露着卷发,发尾用银环扣着长发,穿着一身束袖装。
马夫只看了一眼,瞥到那人布满蛇鳞的脸后便被吓得后退了一步。
这张脸他真是看了无数遍也不习惯。
墨青抬起手,将胳膊递到付商够得到的高度将人从马车上扶下来。
门口的人看到付商,两人一前一后往不同的方向赶。那小厮快步走到付商面前,恭敬道:“付天师,里面酒宴都安排好了……”
话还没说完,楼里就有位憨态可掬的中年男子风尘仆仆地赶了过来,“付天师,有失远迎有失远迎,我带您进去。”
来人是万花楼主事的管家万福三,通常都挂着副笑脸在楼里走动招呼客人,很少会出现在外面做着小厮的活计。
付商拎着衣摆走上台阶,“往年都是周处长在这等着,怎么今年轮到你在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