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昱词握紧身上的安全带,过了许久,才从喉咙里淡淡蹦出一个字:“好。”
车子重新驶上高速,夕阳渐渐沉入地平线,车厢里只剩下发动机的轻微轰鸣和两人之间无声的纠葛。文昱词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心里说不清是怅然,还是别的什么?
……
车子稳稳停在路明崇家楼下,路灯的暖光洒在车身,映出一层柔和的光晕。
何不周反手打个方向盘,手刹“嗒嗒”两声扣紧,动作干脆利落,路明崇解开安全带,刚要推车门,就听见身旁传来一声带着痞气的口哨声。
“哎,路总,”何不周侧过身,手肘撑在方向盘上,眼神亮晶晶的,带着点流氓似的试探,又藏着小心翼翼的期待,“要不要搬过来和我一起住?这样我也好方便照顾你,省得我天天跑过来跑过去。”
路明崇闻言,缓缓回过头,眼底盛着化不开的宠溺,嘴角勾起一抹温柔的笑,连声音都柔软:“好呀。”
他很少对何不周这样顺从,往常总是带着点傲娇的克制,可这一次,竟然如此干脆地答应了。
“嗯好!”
不过两个字,却像一颗蜜糖,瞬间让何大少爷乐开花,眉眼都弯没了。
何不周几乎是弹下车的,几步就跳到路明崇面前,急促的动作带起一阵风,把他额前的碎发吹得乱七八糟。
“真的呀?”他语气急切,甚至忘整理头发,手不自觉地攥的紧,眼神里满是不敢置信的雀跃。
路明崇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失笑,伸出手,轻轻整理他凌乱的发梢,温柔地对他说:“你看你头发,都乱成什么样了。”
“这不重要!”何不周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眼神灼灼地追问,“你刚说的是真的不?不是逗我玩的?”
路明崇没有回答,只是突然上前一步,轻轻抱住他。
温热的怀抱带着熟悉的气息,何不周瞬间僵住,随即心头一软,反手搂得更紧,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鼻尖蹭到他头发上淡淡的洗发水香味,干净又清爽。
两人就这么抱着,听着彼此平稳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甜甜的暧昧。
“我上去收拾一下东西。”过了许久,路明崇轻轻推开他,眼底还带着未散的笑意。
“好!好!我等你!”何不周连忙点头,看着路明崇转身走进楼道,方才压抑的喜悦瞬间爆发出来。
他原地蹦了蹦,又忍不住转两个圈,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压不住,连走路都带着蹦跳的弧度。
路过的大爷提着菜篮子经过,看着这个突然在楼下转圈傻笑的年轻人,忍不住皱了皱眉,嘟囔了一句“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脚步匆匆地走开了。
而何不周完全没在意,只是盯着楼道口的方向,心里砰砰直跳,满脑子都是“路明崇要和我一起住了”的念头,甜得发昏。
……
文昱词平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纹路发呆。
《镜水》的销售数据一路飘红,线上线下加起来破三十万册,好几家出版社追着路明崇要他的下部作品方案,可他连个像样的构思都没有。
手机震动一下,是路明崇发来的消息:“看在钱的面子上,好好休息两天,赶紧投入新工作喽。”
“一点头绪都没有啊……”文昱词对着天花板哀嚎一声,在床上滚来滚去,被子被搅得乱七八糟,头发也蹭得凌乱。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周沅推门进来,一眼就看到他像条咸鱼似的蜷缩在床中央,忍不住噗呲笑出声,文昱词猛地坐起来,一脸怨念:“舅舅,你走路怎么没声?吓我一跳。”
“小昱词在烦恼什么?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周沅走到床边坐下,随手拿起他扔在床头的漫画手稿,翻了两页。
“还能是什么?下部作品啊!”文昱词垮着脸抱怨,“路明崇那个资本家,催着我这周给出方案,呵!灵感是说来就来的吗?我就是个普通小画手,又不是天赋异禀的大神。”
“你这孩子,糊涂了?”周沅放下手稿,语气带着宠溺,“在普通人眼里,你就是大神啊,粉丝可不少,我和你爷爷都喜欢你的漫画,画风细腻,剧情也紧凑,特别有趣。”
文昱词挑眉:“舅舅,你真的看过我的漫画?我画的是个杀手报血海深仇,不得不和仇人的孩子一起组队进阶打怪的故事,你确定你说的是这个?”
周沅眼神微闪,嘴角僵硬地扯了扯:“……呵呵呵,就是这个!多带感啊,多好的故事。”
其实他以前追过文昱词的线上连载,可最近忙着父亲的病,根本没心思看新书,全凭着旧印象硬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