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这场仗非要她来打!
半个月前,国主召她入宫,说要派她支援武夷,理由竟是她这一年安安分分守在东陵,怕是闷坏了,趁这次出征权当散心,免得她到时候闲得慌,又拿宫里的人解闷,到头来还得他来收拾烂摊子。
散心?哪有人用打仗来散心的!
偏那时国主还笑着说,等她凯旋,便要筹备昭穆大典,到时候她想出去也出不去了,可别使小性子。
当时她便觉得蹊跷,此刻想来,哪里是怕她闷坏,分明是云爷察觉了什么,特意把她支走!
若是她还在东陵,展云枭两兄弟怎敢对云爷动手?她一定要扒了他们的皮!
云爷定是不想看到两败俱伤的场面。这些年,他未曾立后,后宫里连一位娘娘都没有,满心满眼,都是将哥哥的两个儿子视如己出,请名师为他们授课,教的都是治国之道,分明是按储君的规格在培养。
他本就无心帝位,不过是想将来把江山物归原主罢了。
可这两个畜生,心底一直认定是云爷害死了太子一家,记恨了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设计害死了他!
几个呼吸间,前因后果在月神心头豁然开朗,一股滔天恨意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必须回去!
月神猛地抬眼,冲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哨音尖锐凌厉,刺破漫天风沙。
刹那间,一阵马嘶声由远及近,神驹雷神听见主人召唤,四蹄翻飞,疾驰而来。
雷惊寒脸色大变,瞳孔猛地一缩,他哪里还不知道月神要做什么——她要回东陵!
不行!
临行前,祖父与展聿白的叮嘱犹在耳畔,如今东陵,展云枭即位在即,分明是设下了天罗地网,就等月神回去自投罗网!
“殿下,不可!”雷惊寒反应极快,大步上前,一把攥住雷神的缰绳,掌心用力,指节泛白,硬生生将疾驰欲动的战马拦了下来,沉声道,“国主灵柩已入太庙,守卫森严如铁桶,你此刻回去,只会自投罗网!”
“自投罗网又如何?”月神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素白的衣袍无风自动,周身气流骤然涌动,她死死盯着雷惊寒,一字一句道,“纵是刀山火海,我也要回去!今日,谁也拦不住我!”
话音落,她手腕猛地用力,一股磅礴的真气顺着缰绳传递过去。
雷惊寒只觉一股巨力袭来,手臂一阵酸麻,险些松开缰绳。他咬牙稳住身形,死死攥着缰绳不放,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声音带着几分急切:“殿下、殿下!月神!你冷静点!国主这样安排,一定有他的道理,你何必回去送死!”
雷神被两人拉扯,焦躁地刨着蹄子,长嘶一声,震得周遭寒沙飞溅。月神坐在马背上,真气源源不断地涌出,雷惊寒渐渐支撑不住,脚步连连后退,脸色愈发苍白。
她必须回去!
月神猛地抬眼,冲着天空吹了一声口哨,哨音尖锐凌厉,刺破漫天风沙。
刹那间,一阵马嘶声由远及近,神驹雷神听见主人召唤,四蹄翻飞,疾驰而来。
雷惊寒脸色大变,瞳孔猛地一缩,他哪里还不知道月神要做什么——她要回东陵!
不行!
雷景曜见状,下意识便要上前相助,却被雷惊寒用眼神制止——他知晓月神的性子,此刻多人阻拦,只会让她愈发决绝。
周遭的东陵士兵与联军将士皆屏息凝神,谁也不敢上前劝阻——他们也听到了圣旨,现在月神已经不是他们的将军了……而且国主,国主居然殁了,好些人还处在震惊里,脸色发白,愣在原地,回不过神。
“让开!”月神厉喝一声,真气再涨几分,声音里带着彻骨的寒意。
雷惊寒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终究还是被他强行咽了回去。他死死咬着牙,目光坚定如铁:“除非我死,否则绝不让你回去!”
“你以为拦得住我?”月神眼中满是决绝,抬手便要挥刀斩断缰绳。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骤然上前,正是李胤湳。他看出雷惊寒已然支撑不住,若是再任由月神催动真气,不仅雷惊寒要受伤,月神自己也可能因真气耗损过巨而伤及根本。
“东陵将军,得罪了!”李胤湳沉喝一声,身形如箭般掠至马侧,眼神锐利,抬手便扣向月神的手腕。他常年征战,内功深厚,出手又快又准,恰好扣向月神持刀的手腕脉门。
月神一躲,手腕灵巧一转,从腰间拿出一柄暗器,冲着李胤湳射了过去。
李胤湳身形一矮,险险避开,手向前一探,也抓住了马绳。
有了两个成年男性的牵制,雷神也慢了下来。
月神又惊又怒,转头瞪着李胤湳,双目赤红,厉声喝道:“李胤湳,此事与你无关,滚开!”
“此事关乎东陵安稳,也关乎边境格局,怎会与我无关?”李胤湳力道沉稳,牢牢抓住缰绳,语气恳切,沉声道,“将军素有智计,怎可因一时冲动而自毁前程?这里疑云重重,我知将军与东陵国主感情甚笃,但是雷将军所言极是,你此刻回去,无异于飞蛾扑火。”
月神又惊又怒,体内真气疯狂运转,想要挣脱两人的束缚。可是前几日祭灵她消耗巨大,刚才又突闻噩耗,真气一直不稳,喉头的血腥之气挥之不散,脸色愈发苍白。
她一边挣扎,一边嘶吼,声音凄厉:“都滚开!还轮不到你们教训我,我要回去杀了他们,敢对云爷动手,我要叫他们生不如死!”
月神挣扎得愈发剧烈,眼底满是疯狂,她的力气极大,又催动着真气,李胤湳与雷惊寒二人合力,竟也渐渐支撑不住。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同时加大了力道。
雷惊寒死死攥着缰绳,真气与蛮力交织,一时间僵持不下。
见状,李胤湳则伸手去抓她的脉门,月神一口真气没提上来,被李胤湳抓住了脉门,霎时真气一泄,一口鲜血猛地喷了出来,溅在素白的衣袍上,触目惊心。她整个人向一边栽倒,双眼一闭,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