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用我吧,我也会利用你的。’”
她环臂,垂头嗤笑,猛地抬头:“你有什么,值得年年利用?不要摇尾乞怜,动什么利用她善良的歪心思。”
“师姐误会了,我从来没有想过利用年年师姐……”
一道银针顺着姬雨危的脸颊划过,为她瓷白的脸颊增添了赤红的一道血色。
“你最好是的,”厉凌薇款款走来,做势为她整理着衣袖,一只手覆上了她的脸颊,擦去从伤口中不断渗出的鲜血,指尖轻捻,“如果让我发现,你将余年年拖进你的仇恨之中,可不是脸颊这么简单了。”
她点了点她的眉心,笑了笑,后退两步,转身离开。
***
年年递了拜帖,与巫医约在了东街茶楼面见。
贾富应得极爽快。
马车在喧嚣中走走停停,人声鼎沸。
“今天好生热闹。”
“可不,好多我们一辈子都见不上一面的大人,今个可都来了。”
“还不是因为羽城,听说啊,尸横遍野,无一活口,每一个尸身头上都开了一个洞勒。”
“怪不得惊动这般多的大人物,你可知道,审的究竟是谁?”
“霜青的双星,叫什么——余年年和盛惜时。”
余年年骤然放下了帘子与盛惜时四目相对。
盛惜时拢着她的手,轻轻道:“他审他的余年年、盛惜时,与我们卫浮生、李若梦,有什么干系?”
她轻笑着点头。
今日东街热闹,人潮汹涌,车马难行。
二人至厢房时,还不见贾富与巫医的影子。
茶楼在广场侧,高出半丈,视野极佳,年年自厢房凭栏而望,会审现场尽露眼前。
高台之上,设公案一张。
侧边一张案几,书记官早已在案前跪好。
左右两侧,各陈设三把高椅,诸侯旁听席位。
高台中央陈设几个蒲团,是罪人席。
百姓早就将高台围了一个水泄不通,若非庭下官差分列而立手持肃静回避的木牌,他们非要挤到庭上听着清楚,看个明白。
天光正中,日近午时,诸侯一一落座,主审着玄衣纁裳走在最后,姗姗坐下,扬起惊堂木,会审正式开堂。
“宣——涉案二人,上前听询。”
两人着一身缟素,自中街登上高台,并肩跪坐在庭中蒲团上。
年年听到厢房外廊上的脚步声,关上了窗子,坐在了盛惜时身边。
“我们来迟了,二位久等了吧,李郎可还撑得住?”
盛惜时只是摇了摇头:“无碍,劳贾大人费心了。”
“这算什么,都是自家人,计较这些反倒生分了不是。”
贾富侧身,让出身后人。
帷帽垂下的白纱遮掩面目,神秘非常。
“这位便是我说的巫医付念生。”
付念生躬身施礼,撩起了翩翩白纱,一双浅粉的眼睛与年年一碰,轻轻弯起。
巫医付念生,如同从一场大雪中走来,有一头纯白如瀑的长发,浑身白似照雪,撩起纱幔的手腕上浅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睫羽、眉毛,皆被那场无声大雪染成了纯白。
“恕我失礼,”愣神后年年立时道,侧身介绍,“这位便是我的夫君,李若梦。”
“无碍,对我的容颜感到惊异者,不计其数,大人您不必自责。”
他缓声说道。
付念生走到盛惜时面前,目光微垂:
“自两岁起运,虽年柱自坐长生,得祖上庇佑,又有文昌坐镇,本是学堂翘楚。
可你常年病弱不起,是因为清风煞入命。”
付念生自袖中抽出法铃,只听三声铃响,他喃喃着一种异族的法决。
下一瞬,口中猛然呕出鲜血。
“你没事吧?”年年立刻起身。
贾富也惊道:“付先生?”
他抬了抬手,贾富止步,只是将手中的法铃摇动的更加响亮。
只见道道黑烟从盛惜时周身浮起,却在付念生再次咳出鲜血时骤然消散。
“那股纠缠着你的煞气凶戾,我功力尚浅贸然拔除,恐连带我这条命都要收了去。”
他擦却嘴角鲜红的血液,从怀中取出一张纯白的符篆,递到了盛惜时手中。
“先将这符篆放在心口的位置,可暂缓煞气入体侵蚀的速度,可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不知二位可曾听闻羲和神君?”
他一身纯白,似笑非笑,周身气度神秘非常,一双淡粉眼眸,不似凡间客。
只见余年年与盛惜时摇了摇头。
“是了,早闻神君圣名,唯独在西南地区知者寥寥,我君慈悲,凡是拜入神庙者,都可实现他们的心愿。”
“生死人肉白骨,除煞拔鬼,招财进宝,官运亨通。”
付念生声音轻缓,像一句诱引,
“二位,不试一试吗?”
盛惜时忽然垂头,掩面剧烈咳嗽,冷汗浸透额发。
年年望着他苍白的脸,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
她轻声开口:“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