饶是她,反抵着气旋执意飞身其中时,亦似飞蛾扑火,脆弱非常。
无名在此劫云中也讨不到半分好处,她与年年仅仅是擦身而过,下一瞬,便被风暴弹了出来,她表情凝重向几人走来。
“现在,我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就靠年年自己了。”
***
那气势磅礴的紫雷落下时,她依旧恍若在梦中,这是进阶的雷劫。
而且不是普通的雷劫,是九紫金云劫,渡者可连破三阶。
元婴,炼虚,大乘。
所以这般声势压人,威力惊人。
余年年直视着那落下的道道紫雷缠绕着闪亮的金光眼中毫无惧意,那冷茶似的眼眸中闪烁着兴奋到战栗的精光。
这是机遇,大好的机遇。
她向四肢灌入了大半灵力,而那四道雷劫迅速的移动着向她卷来,好像无论向何方她皆是死路一条。
可何处又没有生机?
当四道紫金色的巨雷向交劈下之时,被劈中的余年年变作了散落于地的灰烬,扑簌簌的落下。
余年年手持着一叠黄符,挽着锈玉,风卷滚滚,撩开她的发丝,眉宇一派意气风发。
而下一道雷劫迎面而来时,余年年却感受到了有人向自己靠近,向自己抛来了什么,她近乎是下意识的接住。
一枚纳戒。
那一晃而过的红痕,让她不由得扬起了嘴角,是祖师。
她将纳戒戴上,里面备着的龟甲成色比盛惜时好上十倍不止。
古来渡雷劫,龟甲为最佳。
年年反手便将龟甲从纳戒中取出,迅速的念诀催动,在那金紫色的雷劫即将打到年年之前落在了龟甲之上,巨大的威力激得龟甲猛地震动着。
而道道雷劫落下,让龟甲不断、不断地震动着,余年年撑在其中勉强着维持着平衡,正当她准备将龟甲收起,凭着自己的力气再接几招之时,一道声音传入了她的脑海:
“你是谁”
——“余年年”
出生那年五谷丰登,年丰有余,故唤名年年,载着一对年轻农家夫妻对于女儿的美好祝愿,长命百岁,年年丰盈。
“你为何踏入仙途”
踏入仙途的理由?
那个被苦苦困在五道元婴已久的她,望着同窗一个接一个的升阶的她,那种苦涩令人如噎在喉的她,不曾思索的问题。
那时的她满心只想着:
明明已经答应了岁岁,要成为剑尊,可是却被困在一处止步不前的焦躁、不安,有的时候,她近乎不吃,不喝,不睡,没有一刻不是在练剑的,却没有丝毫的进步。
可是,即使是这种焦虑让她对剑道萌生恨意,她却依旧没有停止练剑。
可是不是这样的,并非如此,如今她终于知道了当初自己那般刻苦依旧寸步不前的原因:如果当成为剑尊成为执念,那么握住剑的姿态便会僵硬。
她踏上仙途的那个最开始,最开始的原因并非是兑现承诺,而是那个仲夏的夜里,吃着井水泡过的西瓜和妹妹在庭院里看话本,看仙长行侠仗义,惩奸除恶,除魔卫道。
天上的星星亮晶晶的,嘴里的西瓜甜丝丝的,与妹妹两人躺倒,你一句我一句的谈论着自己大侠梦,要去行侠仗义,做了不起的人。
夜深了,母亲和父亲散步回来,便会叫两人去睡觉。
她的剑,汲取的从来不是复仇的怒火亦不是对于命运不公的憎恶。
而是爱。
她想守护住她爱的一切。
这是她拿起剑的所有理由。
——“是爱,是守护我爱的一切。”
“你将来所践行的是怎样的剑道?”
她的剑道,不再有拘束。
——“我,不会再恨过去的自己了;我要去守护我现今所有拥有的一切。”今天阳光、快乐,朋友和爱人。
——“我所行剑道,无拘无束,随心所化。”
只见一道金紫色的雷击碎了罩身的龟甲,余年年当然知道劫雷的巨大威力,用灵力裹紧了全身,绷紧肌肉,等待着剧烈的疼痛要从四肢百骸传来的时候,却发现并非如此,只有一种淡淡的麻意丝丝缕缕的传来,灌入筋脉,不断地洗刷着。
她缓缓放松下来,于众人的惊愕之中缓缓盘坐下来,接受着那道道碗口大的雷劫落下,而她没有使用任何的法器,也不再躲避,而是赴死一般仰头迎接着雷击。
就像是在迎接着一场洗礼。
紫金色的雷劫凶猛的落下,年年感受到的却是洗刷着经脉的酸胀感和淡淡地近乎要落泪的欣喜。
此刻,如同是她的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