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风,可算等到你来了。”秦亦桐莞尔一笑,其他人见着聂铭风纷纷站起身。
聂铭风一身素白的锦袍,细看衣襟上绣着银色竹子,尊贵优雅内敛,衣袍虽华贵,却不及他散发的气势一分,他身上一股浑然天成的淡漠脱俗,举手投足间皆是儒雅温润。
每每来到秦府都能让秦府的下人们忍不住偷看几眼,铭风公子声名在外,不仅相貌生得极美,且才学造诣极高,常年身着白色的锦袍,且传闻铭风公子畏寒,三伏天身着锦袍仍是一身清爽。
如此稀奇的特质更让人神往,果真是冰肌玉骨。
三位公子各坐一角,公子们的茶已经没了热气,显然是等了他好一会儿。
聂铭风浅笑,端起丫鬟呈上来的热茶:“今日我来迟了,自罚一杯。”说罢细细抿了一口,茶汤清冽,味道还算可以入口。
“铭风无须自罚,我与子行也刚到。”沈临萧笑道。
“今日听闻亦桐得了老山玉泉,虽说亦桐是请我们来赏画,可我还是更想尝尝这老山玉泉烹的天山雪芽,我今日尝了,这山泉甘洌,天山雪芽须得这山泉烹制,味道才好。”方子行端起茶汤,细细闻了味道。
“让你给知晓了,定是清泉这多嘴的说漏了。”秦亦桐懊恼地白了眼门口候着的清泉,清泉讪笑一声,挠挠头。
“再烹些来,我们已经喝了头一茬,如今这味道正好,我吃着倒是极合我口味。”方子行有些急不可耐。
“清泉,再去取些天山雪芽,铭风公子素来嘴叼,可得仔细烹茶。”秦亦桐吩咐道。
“铭风舌头最尖,真不知倚秋姑娘平日得使多少心力才能伺候好铭风。”沈临萧忍不住调侃。
“我听沈伯父说,九月初七,扬州的孙姑娘要来做客,只怕说是做客,这实际上怕是要给铭风谈亲事。”秦亦桐打趣道。
“哦?竟有此事?”众公子一脸笑意,似乎对此事很感兴趣,示意秦亦桐说下去。
“我怎么不知晓此事?这孙姑娘我从未见过……”聂铭风微微诧异。
“唉……虽未见过,可自古扬州出美女,孙家在扬州又是名门大户,教养出来的小姐自然是品貌端庄,诗书文采断然不会差。”沈临萧笑道。
“且我听闻这孙家姑娘文采卓绝,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可谓是体态风流,相貌出众且人品贵重。”秦亦桐继续添火。
“不过是来作客,何出此言,莫要扰了姑娘的闺誉。”聂铭风不以为意。
众人哂之。
清泉和几个侍女将刚烹好的茶端上来,熟练地为各位公子斟上茶汤。
铭风端起白色的玉杯,细细闻了闻茶汤,浅尝了一口,老山玉泉名不虚传,味道确实甘洌,茶香清幽,泉水配这天山雪芽,正是相得益彰。
秦亦桐看聂铭风如此,便知这茶对他的胃口,暗暗记下,只待聂铭风回府时吩咐清泉多拿一壶给向竹带走。
“不错,这泉水清甜,确实回甘不已,好茶!”方子行连连称赞。
秦亦桐笑了笑。
沈临箫见其他人都称赞这泉水和茶香甜,他郑重端起茶盏,细细啜了一口,皱着眉咂咂嘴,缓缓说道:“我只觉得它与旁的无两样。”
众人大笑。
“临萧,在吃的方面你是行家,在茶,你却是一头蛮牛饮水,白糟蹋了这难得的老山玉泉。”方子行笑道,说罢又细细尝了一口,回味无穷。
“我却以为,这老山玉泉炖个鸡汤,放些干笋、干菌子,方能彰显它的清甜。”说到吃,沈临箫确实是行家,想到这鸡汤,沈临箫忍不住咂咂嘴,仿佛已经喝上了一般,回味无穷。
众人摇头苦笑。
“真真是哀梨蒸食、暴殄天物……”
二道门外有小厮来禀。
“聂公子,府上差人来请公子速速回府,说是有要事相商。”小厮恭敬地垂着头。
正品着老山玉泉烹的茶,这会儿正是惬意着,聂铭风慵懒地半躺在卧榻上,他素来是能坐着不站着,能躺着不坐着。
“老爷夫人可是有什么急事?”向竹伺候聂铭风多年,他自然知晓公子此刻不愿挪动。
“说是有十万火急的事,务必让公子早早归家商议才好。”
聂铭风有些扫兴地将手中的茶盏放下,万般不愿地起身,向竹给他整理衣袍。
“诸位,铭风琐事缠身,先行一步,日后还请诸位到府上用茶才好。”他拱手抱拳说道。
众人也不好挽留他,秦亦桐急忙示意清泉备好泉水交给向竹。
“我这些时日正惦记铭风院里的海棠酥饼、桂花牛乳糕。”沈隐箫笑道。
众人摇摇头,又大笑:“临萧,你怎会如此惦记吃食,这品茶吟诗乃文人雅士之好,你倒好,一天劲琢磨这吃食。”
“铭风院里的倚秋姑娘手艺甚好,烹的茶香,这做的糕点更是一绝。”说到吃的,沈隐箫兴致上来了。
“临萧若是喜欢,我叫人日日送去你府上可好?”聂铭风笑道。
沈临箫摆摆手,说道:“非也,这茶要喝现烹的,这点心要吃现做的。”
聂铭风哑然失笑:“方才亦桐还说你是蛮牛饮水,我看非也,临萧这品味卓绝,铭风当仁不让。”
“罢了罢了,咱们有铭风这挑嘴的还不够。”众人摇头笑道。
“告辞。”聂铭风拱手抱拳,衣袂无风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