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语冰死死盯着镜中那张与自己七分相似、却满脸邪气的脸,琉璃色的眸子里翻涌起惊涛骇浪。
“你……”谢语冰声音嘶哑,“你不是……”
“我不是你,对吗?”镜中邪影笑得更深了,那笑容里带着恶意与怜悯,“百年前墨莲教祭坛上,他们用你的心头精血和幽冥古镜炼制‘镜影分身’,可惜失败了——不,是成功了一半。你的‘恶念’与‘恐惧’留在了镜中,而我,就是你的另一半。”
邪影抬手,指尖轻触镜面,镜面泛起涟漪:“这百年间,我透过镜面看着你被囚禁,也看着你遇见这个剑修。”
他的目光转向洛云霄,眼神变得玩味:“洛云霄,剑心澄澈,真是难得。可惜……你身边的这个人,迟早会把你也拖入万劫不复。”
“闭嘴!”谢语冰厉声道,“你想做什么?”
“我想……拿回本该属于我的东西。”邪影笑容收敛,“我的半身,你我本为一体。幽冥教主已死,墨莲教旧部蛰伏南疆——那里有解开你我宿命的钥匙。去南疆,找到‘血月祭坛’,取回……”
话音未落,镜面突然剧烈震动!
邪影脸色骤变,声音变得急促而破碎:“他们来了……幽影会的追踪者……快走……去南疆……找到……”
咔嚓——!
镜面炸裂!
无数碎片四散飞溅的瞬间,洛云霄猛地扑倒谢语冰,剑气护住两人周身。待烟尘散去,古镜已化作一地齑粉,只余空气中残留的阴冷魔气。
“刚才那是……”洛云霄扶起谢语冰,神色凝重。
“我的镜影分身……或者说,我的心魔。”谢语冰脸色苍白,但眼神已恢复清明,“墨莲教当年的试验留下了祸根。幽冥教主虽死,但他的计划还在继续——南疆血月祭坛,可能是解开一切的关键。”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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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孤云峰。
洛云霄将断魂谷所见告知王虎与苏婉儿,并说出南疆之行计划。
“俺去!”王虎拍案而起,“谢前辈的事就是俺的事!”
苏婉儿深吸一口气:“我也去。我的符术在南疆或许能派上用场,而且……”她看向洛云霄,“师兄,我们需要更多历练,才能真正成长。”
谢语冰靠在门边,听罢淡淡评价:“一个莽夫一个哭包,旅途倒是热闹。”
洛云霄无奈:“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实话实说。”谢语冰展开扇子,“不过既然要去,就做好准备。南疆毒虫瘴气、邪修异族,不比断魂谷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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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一切准备就绪。
晨光微熹,天剑宗山门外。
一艘二十丈长的青玉飞舟悬浮在半空,舟身刻满防护符文,这是刑堂特批给他们的代步工具——毕竟南疆距此三千里,筑基修士御剑飞行太过损耗灵力。
王虎第一个跳上飞舟,好奇地东摸西看:“乖乖,这玩意儿比俺家房子还大!”
苏婉儿提着两个大包裹上来——里面装满了她这几日赶制的各类符箓和应对南疆特殊环境的物资。
洛云霄与谢语冰最后登舟。
“严师叔说,飞舟有自动导航阵法,输入南疆‘百瘴城’坐标即可。”洛云霄启动核心阵法,飞舟轻震,缓缓升空,“预计三日抵达。”
飞舟穿过云层,天剑宗的山门在视野中逐渐缩小。苏婉儿站在船舷边,望着那片熟悉的土地,心中涌起复杂的情绪——这是她第一次离开宗门这么远。
“怎么,怕了?”谢语冰不知何时走到她身侧。
“不是怕。”苏婉儿摇头,眼神坚定,“是期待。在宗门里,我永远只是‘苏师妹’,但在南疆……我可以是任何我想成为的人。”
谢语冰看了她一眼,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赞赏。
“有觉悟是好事。”他转身走向舟首,“不过南疆可不是什么温柔乡。”
第一日飞行,平安无事。
王虎在舟尾练剑,苏婉儿研究符箓,洛云霄打坐调息。谢语冰则拿着一卷泛黄的古籍,靠在窗边翻阅,偶尔提笔在纸上记录什么。
傍晚时分,飞舟进入一片绵延的山脉上空。
“下面是‘万毒岭’边缘。”谢语冰忽然合上书,指着下方被七彩雾气笼罩的山林,“这里的瘴气分七色,赤瘴蚀肉,橙瘴腐骨,黄瘴乱神……青色以上的瘴气,金丹修士沾了也麻烦。”
洛云霄走到窗边,果然看见下方山林间雾气斑斓,诡异美丽中透着致命危险:“你来过南疆?”
“书上看的。”谢语冰语气平淡,“《南疆风物志》《百毒谱》《异族考》……某些人除了剑谱大概不看别的。”
洛云霄:“……”
王虎凑过来:“谢前辈,那要是咱们掉下去咋办?”
“首先,飞舟有防护阵,正常不会掉。”谢语冰展开扇子,“其次,如果真掉下去了——看到那种开着紫色小花的藤蔓没?‘紫罗藤’,它的汁液能暂时中和赤橙黄三色瘴毒,但需要配合‘清心草’嚼服,否则会致幻。”
他又指向另一处:“那边岩石缝隙里的红色苔藓,‘血苔’,碾碎外敷可解蛇毒,但内服会血液沸腾而死。”
如数家珍,娓娓道来。
苏婉儿听得入神,忍不住问:“谢道友,那如果被‘鬼面蛛’咬了怎么办?书上说此蛛毒无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