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的丹有问题,你的身体也有问题。”
“现在,”谢语冰平静地问,“我可以走了吗?”
周明轩僵在原地,嘴唇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
周围的丹堂弟子也全都傻眼。他们看着周明轩惨白的脸色,再看向那盘碧霞丹,眼神渐渐变了。
难道……真的有问题?
就在这时,一个苍老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
“说得好。”
众人回头,只见一位身着丹堂长老服饰、须发皆白的老者缓缓走下楼梯。他面容清癯,眼神却异常锐利,目光在谢语冰身上扫过,带着探究与审视。
丹堂三长老,玄丹真人,元婴初期修为,天剑宗炼丹第一人。
“参见玄丹长老!”众弟子连忙行礼。
玄丹真人摆摆手,走到展台前,拿起一枚碧霞丹,放在鼻尖轻嗅,又以神识仔细探查。
片刻后,他放下丹药,看向周明轩,语气听不出喜怒:“明轩,这位小友说得没错。此丹确实火候过猛,丹毒残留超标。你最近是否用了地心火?”
周明轩噗通跪地,颤声道:“弟子……弟子确实用了地心火,想提升成色……”
“糊涂!”玄丹真人斥道,“炼丹之道,在于平衡,在于顺其自然。强求成色而忽视根本,是舍本逐末!”
周明轩冷汗涔涔,连连叩首:“弟子知错!弟子知错!”
玄丹真人不再看他,转而看向谢语冰,眼神里多了几分兴趣:“小友眼力毒辣,见解独到。不知师承何处?”
“自学。”谢语冰言简意赅。
“自学?”玄丹真人挑眉,显然不信,但也没追问,只是笑道,“小友可有兴趣来丹堂做客?老朽有些丹道问题,想与小友探讨。”
这话一出,周围弟子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玄丹真人性格古怪,眼界极高,寻常弟子连跟他说话的机会都没有。如今竟主动邀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做客探讨”?
洛云霄心头一紧。
谢语冰却神色不变,淡淡道:“多谢长老美意。不过在下暂居孤云峰,不便随意走动。”
他看了洛云霄一眼,意思很明显:我归你管,你看着办。
洛云霄立刻会意,上前一步:“玄丹长老,谢道友初来乍到,还需熟悉宗门环境。改日若有机会,再带他来丹堂请教。”
这话说得客气,却是明确拒绝了。
玄丹真人眯了眯眼,目光在洛云霄和谢语冰之间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两人手腕的光链上,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也好。那老朽便等着了。”
他不再多说,转身回了二楼。
一场风波,就此平息。
洛云霄迅速兑换完贡献点,拉着谢语冰走出丹堂。
直到离开玉衡峰范围,他才松开手,看向谢语冰,眼神复杂:
“你如何知道得那么清楚?”
“寒烟草灰烬,火候过猛,丹毒残留——这些单看丹药或许能推断一二,但周明轩的病症,你如何确定是寒烟草所致?”
谢语冰理了理被拉皱的衣袖,语气漫不经心:
“他袖口的灰烬颜色偏白,是寒烟草燃烧不完全的特征。而碧霞丹的丹香里,混着一丝极淡的‘燥气’,那是青霞花药性被破坏的迹象。两者结合,再看他面色隐有潮红、呼吸略促,显然是肺经有郁热。”
“至于膻中穴刺痛……”他顿了顿,“寒烟草毒性入肺,子时阴气最盛,与郁热相冲,刺痛是最常见的症状。我不过是猜的,他自己对号入座罢了。”
洛云霄沉默。
猜的?
那种笃定的语气,那种精准的推断,是猜的?
他看着谢语冰平静的侧脸,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人,或许比他想象的更不简单。
“以后在宗门里,少说话。”洛云霄最终只说了这么一句。
谢语冰看了他一眼,琉璃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怎么,怕我给你惹麻烦?”
“我是怕你被人打死。”
“放心。”谢语冰转身朝孤云峰走去,声音随风飘来,“能打死我的人,还没出生呢。”
洛云霄看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手腕上的光链。
光链在阳光下泛着温柔的银辉。
但他的心情,一点都不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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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刻,丹堂二楼。
玄丹真人站在窗前,看着洛云霄和谢语冰远去的背影,眼神幽深难测。
他手中捏着一枚留影石,石中记录着刚才大厅里发生的一切——尤其是谢语冰说出那句“膻中穴每逢子时刺痛”时,周明轩骤变的脸色。
“言灵……还是洞悉?”玄丹真人喃喃自语。
片刻后,他收起留影石,从储物戒中取出一枚漆黑的传讯符。
符上刻着诡异的扭曲花纹。
他注入灵力,对着传讯符低语:
“目标已出现,疑似‘真言’血脉。”
“计划可以开始了。”
传讯符化作飞灰,消散在空气中。
窗外,晨光正盛。
山风穿过玉衡峰的松林,发出沙沙的响声。
仿佛什么也不曾发生。
【第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