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原上的对峙只持续了短短三息。
洛云霄甚至没来得及回应谢语冰那句“那是我的东西”,脚下地面骤然塌陷——不是陷阱,而是某种空间转移阵法被意外触发了。
“小心!”
他只来得及抓住谢语冰的手臂,下一刻,脚下彻底失去支撑,两人一同坠入无边黑暗。
失重感持续了不知多久。
当意识重新回归时,洛云霄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冰冷坚硬的石面上。那石面光滑如镜,触感冰凉刺骨,即使隔着道袍也能感受到那股寒意。他第一时间握紧流云剑,翻身而起,警惕地环顾四周。
这是一座古老的圆形祭坛。
祭坛直径约十丈,地面由一整块墨黑色玉石铺就,表面刻满繁复的银白色符文。那些符文正散发着微弱的光芒,如同呼吸般明灭不定。
祭坛四周是绝对的黑暗,神识探出去如同泥牛入海,根本探不到边界。空气中弥漫着古老、苍凉、又带着诡异波动的气息。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重量”压在灵魂上。
“上古遗迹……”
洛云霄心头一沉。幽冥禁地外围怎么会隐藏着这种层次的遗迹?
“醒了?”
清冷的声音从身旁传来。
洛云霄转头,看见谢语冰已经坐起身,白衣在祭坛符文的银光映照下流转着淡淡辉光,仿佛披着一层月华。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腕——那里,一道纤细的光链正散发着淡淡的银白色光芒。
光链的另一端,连在洛云霄的左手腕上。
链子长约三尺,似虚似实,看起来像是光凝聚而成,触感却冰凉如金属。当洛云霄尝试移动手臂时,光链的长度也随之变化,但始终存在,就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将两人拴在一起。
“这是什么?”洛云霄皱眉,试图用灵力震断。
灵力触及光链的刹那——
嗡!!!
一股恐怖的反噬之力从光链传来,如同千万根烧红的钢针同时刺入经脉! 剧痛让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脸色白了一瞬。
更诡异的是,随着他的剧痛,另一端的谢语冰也微微蹙眉,左手腕不自然地轻颤了一下。
同伤?!
“别白费力气了。”谢语冰的声音依然平静,只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上古‘同命缚灵契’。一旦结成,百丈为限,同伤共感。你伤它一分,它反噬你我各半分。”
他站起身,白衣在祭坛符文的光芒映照下流转着淡淡银辉。他走到祭坛边缘,低头仔细观察地面的符文纹路,琉璃色的眸子里倒映着银色流光。
“缚灵契……”洛云霄重复着这个词,脸色难看,“如何解除?”
“难。”谢语冰头也不回,“需‘心意相通’或‘共渡大劫’。前者虚无缥缈,后者九死一生。”
他转身看向洛云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那笑容里没有温度:
“恭喜洛真人,多了个累赘。”
洛云霄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剑:“这是你的手笔?”
从幽冥禁地相遇,到古镜破碎,再到被传送到这祭坛,一切都太过巧合。而谢语冰对这里的了解,也未免太多了些。
谢语冰闻言,眉梢微挑。
他没有生气,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上下打量了洛云霄一番,从染血的道袍到凌乱的发丝,最后落在他那张即使狼狈也难掩俊朗的脸上。
“我若设局,”谢语冰慢条斯理地说,“定会找个赏心悦目些的阵眼。”
他顿了顿,补充道:“至少,不会找个刚打完架、一身血气、看起来脑子也不太灵光的剑修。”
洛云霄:“…………”
他觉得自己的剑心有点不稳。
深吸一口气,洛云霄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下不是争执的时候,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鬼地方,再想办法解决契约。
“出口在哪?”他问。
谢语冰正要开口,祭坛突然震动起来。
银白色光芒越来越盛,最终凝聚成一团扭曲的光影。光影中,传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以及低沉压抑的嘶吼。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轻松离开。”谢语冰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太好”。
光影散去。
祭坛中央,多了一具三头六臂的青铜魔像。魔像高约两丈,六只手臂各持不同的兵器——刀、剑、矛、戟、斧、锤。三个头颅分别面向三个方向,空洞的眼眶里跳动着血红色的火焰。
魔像的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巅峰,而且是那种无限接近元婴的层次!
更麻烦的是,祭坛空间有限,根本腾挪不开。
“一人三个头?”洛云霄握紧流云剑,侧头问。
“不。”谢语冰已经退到他身侧,两人背对背站立,“我辅助。”
“你能做什么?”洛云霄皱眉。谢语冰的灵力波动微弱得可怜,怎么看都不像能战斗的样子。
“做我能做的。”谢语冰淡淡道,“比如——左三寸,灵滞。”
话音落下的瞬间,魔像左侧头颅眼眶中的火焰,突兀地暗淡了一瞬!虽然只有短短一刹那,但魔像左半身的动作明显迟滞了半分,那柄巨大的战斧举起的速度慢了半拍。
就是这半分!
洛云霄剑出如龙,青色剑光精准刺向魔像左肋——那里正是灵力运转的节点之一!
铿!
剑锋刺入三寸,被坚硬的青铜卡住。但魔像左半身的动作彻底僵住,六只手臂的配合出现了破绽。
“右臂第二关节,三息后会有空档。”谢语冰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平静得仿佛在念菜谱,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洛云霄毫不犹豫,抽剑变招,身形如鬼魅般侧滑,流云剑划过一道诡异弧线,直刺魔像右臂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