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
没有直接开到门口,而是停在附近镇上路边。
梁砚很紧张,怕岳父岳母不喜欢自己,也怕慕烟之的家人发现他和慕烟之不是真正的夫夫。
于是两人开始对口供:
梁砚意外跌倒摔进沟里,被慕烟之救下了。
正巧在S市事业受阻,不得不狼狈返乡,谁料被霸占了房子和地,家乡亲朋也不太待见他。
人生低谷时,慕烟之像温柔月光,照亮拂去他心里的阴霾。
因而心动纠缠,求婚、结婚。
梁砚编好自己的,期待地等着慕烟之编他的。“该你了。”梁砚潇洒摊手,“我已经编好了。”
编。慕烟之怔住。
他头一回感觉自己有点笨,迟疑地回想刚刚梁砚说的一切。
可是在他这边,那些都真真切切发生了,他也一直在努力地在不掉马的情况下给梁砚最好,只要他在,基本没让梁砚吃一点点苦干一点点活。
梁砚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慕烟之说话。他疑惑地看过去,慕烟之竟然红了眼睛。
梁砚:“!”
不知道哪里出了岔子让慕烟之不开心,但他不傻也不瞎,能感觉出慕烟之肯定是因为他而伤心。
想安慰,可无从下口,只能眼睁睁看慕烟之死死低头别过脸偷偷哭,一副被渣男伤害而黯然神伤的可怜原配模样。
梁砚心情极其复杂,虽然以前也复杂过,但这一次最为复杂。
他在驾驶座上如坐针毡,脑子里头脑风暴,努力探寻真相。难道是因为来探望父母么。
慕烟之估计也很久没有和父母见面了,这眼瞅着快到了,近乡情更怯,而且还结了婚,心态肯定不一样。
梁砚有点不知道该咋办。
他将放在旁边的一包零食拿出来拆了,试探着递过去。难道是饿哭了吗。
慕烟之:“……”
“怎么了。”见慕烟之平静了一点,梁砚干巴巴小声问。他内疚又心虚,“我,我比较笨。”
慕烟之从自己的世界里出来了,但只一动不动看着零食,没搭话。
梁砚摸摸鼻子,欲哭无泪。
咋办啊。
他是直男,真的。这个直不只是取向,还有性格和脑子。他承认,自己有时候的确迟钝,不过该敏锐的时候,他其实也还算敏锐。
电光火石间,梁砚心里咯噔。
他大脑飞速运转,欲哭无泪地逼着自己拼命想出点什么来缓解气氛。
“咳咳咳……”梁砚说,“你也不笨,应该能察觉,我其实并没有事业受阻。”
梁砚感觉自己有点胡说八道,但也不管了,先赶紧狡辩,不是,是解释再说。
“但是总不能跟你父母说是因为其他男人追求我对我有非分之想我才躲到这边来,对吧。”梁砚都把自己说脸红了,也有点忍不住想笑。
慕烟之眼睛清明了一点点,抿唇看着梁砚,不知道在想什么。但状态正常了,甚至也有了点微妙的笑意。
梁砚咳了咳,轻轻推了慕烟之一把:“快点对口供。”
“我们认识加起来其实也才一个多月,至少到时候要表现得熟悉一点。”
慕烟之有点心不在焉,毕竟刚从情绪中抽离出来,也被梁砚那轻轻一推弄得有点失神。
他喉结滚动,“嗯”了声,耳尖染红。
梁砚……碰他了。
被梁砚推的地方很奇怪,整只手臂都有些提不起力气。但是感受特别好,哪怕只是这样轻轻碰一下,都很舒服。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的慕烟之:“……”他真是馋疯了。
梁砚:“虽然我刚刚说的那些肉麻的话有点艺术加工,是为了让岳父岳母放心、相信我们是真夫夫。但是。”
慕烟之忽然看过来,梁砚莫名脸有些红。他吞咽了下,继续道:
“但是,真真假假,谁能分得清呢。”
慕烟之脸色缓和,梁砚彻底放松。
见慕烟之没有想再继续对口供的意思,梁砚也不着急,反正是慕烟之的父母。
梁砚启动车子,跟着导航慢慢开过去。
过了一会儿。
“花言巧语。”路上始终沉默的慕烟之说。
梁砚失笑。
他公认的嘴笨,遇到需要巴结套近乎的人,半天憋不出一句寒暄,居然还有人说他花言巧语。
不过,对慕烟之管用就行。
*
来到一条小路,两边是与梁砚家相似的农田。
越来越接近目的地,梁砚心提到嗓子眼。不紧张是不可能的,这是他第一次见慕烟之的家人,而且还是领证与婚礼之后。
于情于理都很不妥,人家如果对他不满,也正常。
眼前出现一座点缀着淡青色的农村自建房,应该就是这里了。他看了眼慕烟之,慕烟之点头。
梁砚将车停下,打开后备箱。
还没开口,慕烟之已经懂事地拎起最重的三大箱,是核桃奶和八宝粥。
梁砚很感激,还有点惊讶。
他没说话慕烟之居然已经知道他想让他干什么了。
慕烟之幽幽地瞥了梁砚一眼,他这点眼见力还是有的。梁砚和他结婚,不就是看中了他的劳动力。
梁砚自己也抱了一大包,慕烟之要拿过去,梁砚摇头:
“不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