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仪声音落下,梁砚红着脸上台。
台子不大,简单布置的,但底下人竟然比想象中多得多,搞得他心怦怦跳,紧张羞耻。
男人从另一边上场,同样很不自在。
两人对视上,都忍俊不禁,错开视线努力压住嘴角。
这种感觉真微妙,梁砚想。
只有他们知道他们是闪婚的陌生人,互相之间都不太了解,简直脑子一热就结婚了。
不过两人脑子都不热。
他图安稳,图男人沉默寡言,做事规矩严谨,图对方吃苦能干,老实安分。
男人图钱,图五十万彩礼和当家做主。
梁砚轻轻瞄了身旁的慕烟之,发现男人一直在看他。两人都怔了下,随即红了耳朵。
梁砚心情复杂。
虽然男人表现得不直白,但他也不傻,也能感觉到这场“交易”里,这个男人还……图色。
最初脑子一热答应他的求婚,大概率就是被他的脸蛊惑。谁料领证当天他迟到,男人冷静下来,开始谈钱。
挺好的,梁砚倒是松了口气。
钱可以给,其他的,目前他真的有点难做到。
在男人说想要“夫夫生活”后,他有试着去想和另一个同性亲近的感觉,但一想就犯恶心。
想到小说里“丰富多彩”的剧情,想起他原本会被虐待,就呼吸不过来,心如刀割。
“到了。”司仪眨眼提示梁砚流程。
梁砚耳尖红通通,他心一横单膝跪地,拉住男人的手,眼眸颤抖着抬起。
“慕烟之,你愿意嫁给我吗。”
底下沸腾!
看热闹的大人小孩阵阵欢呼,非常震惊。以为梁砚被人当老婆了,结果竟然是梁砚娶这么个男人。
梁砚脸已经热得木了。
他还有点怕慕烟之不开心,因为下面的人都在议论慕烟之的长相、外型。
不过他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很多人说他疯了。
梁砚一眼就瞥见人群之中的徐明峰,冷笑。
他不是疯了,他是醒了!
一切都是过眼云烟与身外之物,为什么不让自己开心一点,而是去委曲求全讨好别人,辛辛苦苦替他人做嫁衣?
“亲一个,亲一个……”
无论是S市还是这里的人,都热衷于起哄。
比起上次起哄,这次多少掺杂了点猎奇心理与试探,想看他梁砚是否真心娶慕烟之,真心愿意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
“我愿意。”
慕烟之声音很轻,很低。
但贯彻了所有人的耳朵。
又是一阵哄闹。
在哄闹声中,梁砚看着慕烟之的眼睛,说不上来是被徐明峰的到场刺激的、还是被人群起哄闹的,梁砚攥着男人的手,轻轻吞咽。
他红着脸印上一个青涩的吻。
之后现场没眼看,所有人都乱成一锅粥。
这可是梁砚。
冷冷淡淡,养不熟的梁砚。
他们和梁砚接触不多,但都知道,梁砚是个极其冷血的不孝子,抛下家人远走他乡逢年过节也从不出现。
这样无情无义的人居然展示了对另一个人的爱?
一定有阴谋。
徐明峰盛怒拍桌,向前迈了一步,“梁——”
还没说完脚上刺痛,有个风风火火的疯子从他脚上踩了过去。
“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板凳砸了过来。
慕烟之下意识护住梁砚,生生替梁砚抗下,被重重砸了背。
那人还想将梁砚拉出来打,被慌张赶过来的混混们拽住:“狂犬病啊?有病!你知道你打得是什么人吗?!”
阻拦这人一方面他们奉命维持秩序,另一方面大家都是同乡,沾亲带故的,不想同乡蠢货被弄死。
只有他们知道梁砚娶的这个男人的恐怖!
来人不是外人,是梁砚的伯父,是他的养父,也是他现在名义上的父亲。
看着慕烟之吃痛隐忍的表情,梁砚心都碎了。
“对不起。”梁砚很后悔,后悔将慕烟之牵扯进他的乱七八糟的人生里。
乱成一锅粥,也没人吃席,都看热闹。
大黄狗带着他的狗友抢小孩儿手上鸡爪,啃得不亦乐乎,小孩儿只顾得拿石头乱砸人,突然发现手上吃的骨头都快没了,哇哇大哭。
徐明峰挤不进去,只能在外面干瞪眼。
虽然看不见,但他也知道那个男的替梁砚挡了打,如同吞了苍蝇一般。
他非常了解梁砚。
梁砚肯定心疼内疚坏了,上赶着献身。徐明峰差点咬碎后槽牙。
“徐总,那个人是他的养父。”幸运吃上瓜的助理回来禀报,“觉得他和男人结婚会破坏家里风水,来闹事。”
停顿之后。
“他养父要五十万安抚费。”
这个世界上大部分的事情都能用钱解决。
徐明峰放下心,浅浅勾唇。他知道梁砚没有钱,梁砚会来求他的。
于是也不急,坐进车里开到阴凉处,耐心等待梁砚来找他。
没等来梁砚,倒是等来了警车。
真是荒谬。
梁砚新娶的男人报警了?
大家都瞠目结舌,毕竟都是一家人啊,怎么可以报警呢。
*
梁砚报的警。
先给慕烟之送去检查,幸好没大碍。
之后就是协商,梁砚把今生能卖的惨全卖了,幸亏被砸到的是慕烟之,伯父得赔偿医药费以及部分精神损失费。
无论男女,人家愿意嫁到梁庄,于情于理面子上都不能过不去。
再说了,虽然张口闭口“不孝子”,大家又不傻,知道他们对于梁砚这个养子一点儿都不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