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那个盲盒本来就是要送到他手里的?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栗。
如果真是这样,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的穿越不是意外,而是某种安排?意味着他笔下的玄魇出现在这个世界,也不是巧合?
林见汐靠在冰冷的窗框上,感觉头脑发胀。这种“我可能是天选之子但我一点都不想要这个剧本”的感觉,真的太糟糕了。
太多疑问,太少答案。
但坐以待毙不是他的风格,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搞明白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玄魇还没有回来。
林见汐走到宫殿大门口,犹豫了一下,推开了那扇沉重的巨门。
门外,黑色平原在昏黄天光下延伸向远方,与扭曲的废墟接壤。远处隐约传来令人不安的嘶吼,但平原上依旧寂静无声,仿佛有无形屏障将那些污秽隔绝在外。
林见汐在门口的台阶上坐下,抱着膝盖,望向玄魇可能会归来的方向。
他忽然觉得,这座曾经让他感到窒息和恐惧的宫殿,此刻竟像是一座孤岛上的灯塔。而玄魇,就是那个在暴风雨中艰难航行,却始终会回到灯塔的孤独航行者。
“你到底还要一个人撑多久啊……”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空旷的门口消散。
就在林见汐开始打瞌睡的时候,身边毫无征兆地撕开一道空间裂缝,墨色的身影缓缓浮现,如同从最深沉的夜色中凝结而出。
玄魇回来了。
但林见汐的心却沉了下去。
祂的脸色比平时更加苍白,唇色淡得近乎透明。整只手臂的衣袖都已经被某种粘稠的暗色液体浸透,那些液体正顺着祂的指尖不断滴落,在黑色的石阶上溅开。
“你又受伤了?!”林见汐猛地站起来,想上前却又不敢贸然触碰。
玄魇抬眼看向他,扯了扯嘴角,想说什么,却先呕出一口暗沉的血。
“咳咳……”祂用手背抹去唇边的血迹,动作带着罕见的狼狈,“别慌……死不了。”
声音沙哑得几乎破碎。
“都这样了还嘴硬!你属鸭子的吗?!”林见汐又急又气,也顾不上那么多了,上前扶住玄魇的手臂,快步朝寝殿走去。
入手处一片冰凉湿滑,全是血。
回到寝殿,他将玄魇扶到床榻边坐下,匆忙找来干净的毛巾,小心翼翼地卷起玄魇的衣袖。
然而,预想中狰狞的伤口并没有出现。
衣袖之下,苍白的手臂皮肤完好无损,只有那些暗色的血污附着在上面,显得格外刺眼。
“这……”林见汐愣住了,“你没事?那这些血……”
“怎么?你忘了自己曾经赋予我的能力吗?”话刚说完,玄魇猛地侧过头,又呕出一口暗沉的血,溅在冰冷的地面上。
林见汐这才想起来,喃喃道:“就算有自愈能力……也不是让你用来自虐的啊……”
随即他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挽起自己左臂的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将胳膊径直递到玄魇面前。
“喏!”他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别废话,赶紧的。”
玄魇的目光缓慢地聚焦在他伸过来的手腕上,那截皮肤在寝殿暖光下显得格外干净,薄薄的皮肤下隐约可见淡青色的血管。
祂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但这次,玄魇没有像昨晚那样失控地咬上去。祂只是缓缓抬起自己沾满血污的手,轻轻将林见汐的手腕推了回去。
“不需要。”祂的声音依旧沙哑,但语气异常坚定。
“你疯了吗?!”林见汐急了,“你看看你现在这样子!吐了这么多血,还说什么不需要?!”
“我说,不需要。”玄魇重复道,语气不容置喙。祂按住林见汐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足以制止他的动作。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
林见汐能看到玄魇眼底深沉的疲惫,以及某种近乎固执的坚持。
“我的血不是能帮你稳定吗?”他试图说服,“笔记本上你自己写的!”
玄魇眼眸微凝:“你看了我的笔记本。”
这句话是陈述,不是质问。
林见汐哽了一下,但很快就坦然承认:“对,我看了。所以我知道你现在需要什么。”
“正因为看了,你才更不应该这样做。”玄魇缓缓站起身,尽管动作有些摇晃,但站得很稳,“吞噬污染的反噬……不是你想象中那么简单。你的血能暂时压制,但无法根除。”
“可是……”他还想说什么。
“没有可是。”玄魇打断他,语气中带着罕见的疲惫,“我已经决定进入休眠,让身体自行修复。这是最安全的方式……对你,对我,都是。”
林见汐愣在原地。
玄魇拒绝吸他的血,不是因为不需要,而是因为不想让自己承担风险。
说完这些,玄魇不等林见汐回应,转身朝浴室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