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那口散发着森森寒气的冰棺,也如同从未存在过一般,了无痕迹。他低头摩挲着食指上冰凉的戒指,心底涌上一股奇异的暖流。
这逆子……好像也没那么坏?
林见汐拍了拍脸,哼着不成调的歌,脚步轻快地走向主殿。手指上的空间戒指让他心情大好,连带着看那些扭曲的巨骨廊柱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好歹也算是有个金手指了……”
他美滋滋地想着,刚踏入主殿,他就看到那象征无上权柄的骸骨王座,此刻依然滑稽地搭着他的白T恤和大裤衩。
“啧啧,罪过罪过。”
林见汐赶紧上前,手脚麻利地收拾起来,将干透的衣服叠好,心念一动,收进戒指。
清点一番,他发现除了穿过来的那套衣服,就只有半包心心相印纸巾、没电的Hello Kitty玩具,以及还在冷却中的黑色盲盒。
……真是好富裕呢。
他认命地叹了口气,在主殿里转了一圈。
脚下的黑色镜面光洁如新,倒映着他茫然的脸。那些扭曲的巨骨廊柱表面光滑,连点浮尘都没有。穹顶高远,幽蓝与暖黄交织的晶石稳定地散发着光芒。
一切都干净得诡异,也寂静得可怕。
玄魇所谓的“打扫”,难道真的是指他晾衣服那点事?可衣服已经收起来了啊。
回到寝殿,将被子铺好,他无所事事地呈大字型倒在床上,对着空旷得能听到回音的穹顶哀嚎:“好——无——聊——啊——!”
没有手机,没有电脑,没有网络,连本书都没有!
除了自己以外,唯一的活物就是个神出鬼没、阴晴不定的逆子!他感觉自己快要长蘑菇了,还是那种在极度无聊中变异出来的新品种。
林见汐在床上滚了几圈,终于受不了这份令人发狂的寂静。
“不行,我得找点事做……”
他一个鲤鱼打挺,朝着宫殿那巨大的入口走去,试探性地伸手推了推那扇看起来沉重无比的巨门。
“嘎吱——”
门,竟然被他轻轻推开了条缝。
林见汐:“???”
这么容易?那逆子是压根就没想过他会跑,还是说……笃定他根本跑不掉?
他小心翼翼地探出半个脑袋,警惕又好奇地观察着外面。宫殿外是广阔的黑色平原,寸草不生。更远处,是望不到边际的,扭曲怪诞的废墟都市。
废墟中依稀能辨认出旧世界的文明痕迹,如今却被各种难以名状的、仿佛具有生命的暗色血肉组织和增生体覆盖,如同大地溃烂的疮疤。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铁锈和腐败气味。
以宫殿为中心,方圆数百米内,干净得异常。别说畸变体,连那些蠕动的不明生物组织都看不到,仿佛这里是什么生人勿近的绝对禁区。
“果然……”林见汐喃喃。
不是不锁门,是根本不需要。这里就是世界尽头的一座孤岛,而他是岛上唯一的囚徒。
但囚徒也有放风的权利吧?出都出来了……
他胆子大了点,干脆迈过门槛,踏上了黑色平原。
脚底传来坚实冰冷的触感。
他警惕又新鲜地打量着四周,天空是永恒不变的昏黄色,云层缓慢蠕动。远处的废墟剪影,在这样灰暗的天光下,竟有种诡异而磅礴的视觉冲击。
嗯,如果忽略掉那些精神污染元素,这构图、这光影、这末世废土风,倒是挺适合当绘画素材的,可惜他的数位板没带过来。
他在宫殿门口的范围内踱了几步,不敢走远。风带来远处令人不安的嘶嚎,让人汗毛倒竖。
就在他准备退回宫殿时,远处的废墟中传来急促的奔跑声和骂骂咧咧的叫喊。
“快!这边!甩掉它!”
“妈的,那玩意儿怎么追这么紧?!”
林见汐浑身一僵,瞬间缩回门后,只露出小半张脸,心脏狂跳。
有人?活人?
他屏住呼吸,紧紧贴着冰凉的门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
昏黄天光下,两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从废墟边缘连滚带爬地冲了出来,跌跌撞撞地踏上了黑色的平原。
那是一男一女,男人身材瘦高,穿着破旧到几乎看不出原色的夹克,手里握着一根缠着布条的铁棍,正拼命挥舞着,试图驱赶身后的威胁。
女人被他半搀半抱着,行动明显迟缓,腹部有着不自然的隆起——她怀孕了。
他们的身上带着擦伤和污迹,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恐惧和疲惫。
就在两人踉跄着冲上黑色平原的瞬间,紧追在他们身后、从废墟阴影中探出的数条黏滑的暗紫色藤蔓,骤然停在了平原边缘。
那些藤蔓狂乱地舞动着,尖端不断试探性地伸向平原上方,却在触及某个无形界限时,如同被烙铁烫到般猛地缩回,发出尖锐的嘶鸣,充满了不甘与畏惧。
它们只敢在废墟边缘徘徊,却一步也不敢踏上这片黑色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