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狼吞虎咽起来,也顾不上什么餐桌礼仪,风卷残云般将盘子里的食物扫荡一空,连最后一点酱汁都用面包擦得干干净净。
玄魇看着林见汐因为满足而微微眯起的眼睛,和那恢复了些许血色的脸颊,心中暴戾的破坏欲,似乎被某种更难以言喻的情绪悄然覆盖。
吃饱喝足,林见汐满足地打了个小小的嗝,感觉流失的力气和体温都在慢慢回归。
这是他穿越到这个鬼地方后,吃的第一顿像样的、安全的饭。
“呃!真的太好吃了。”他打了个饱嗝,竖起大拇指,带着真心实意。
玄魇不可置否。
“过来。”祂命令道。
林见汐心里一紧,磨磨蹭蹭地站起身,走到玄魇面前,垂着头,像个等待发落的小学生。
玄魇伸出手,冰冷的指尖轻轻拂过他的嘴角,动作看似轻柔地擦掉了那点面包屑。
林见汐浑身僵硬,感觉被碰过的地方像被冰凌划过。
“打扫,清洁,侍奉。”玄魇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相互摩挲着,仿佛在回味那点微不足道的温热,“从今日起,这座宫殿就是你的牢笼,也是你的职责所在。若有一处不净……”
“明白!保证完成任务!绝对让这里……呃,一尘不染!”
虽然他不知道这鬼地方哪来的灰尘。
玄魇不再多言,漠然起身。
周围的黑暗阴影如同有生命的活物,悄无声息地缠绕上来,下一秒,祂的身影便如同融入墨汁的水滴,彻底消失在原地。连同那张餐桌,都没有留下任何痕迹,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食物香气,证明着刚才不是林见汐的幻觉。
宫殿内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且因为玄魇的离开,显得更加空旷骇人。
“这就……走了?”
林见汐长长地舒了口气,腿一软,差点坐倒在地。
他揉了揉掌心因为紧张而留下的几个指甲印,心情复杂。
“这叫什么事儿啊……”他小声嘟囔,“从开盲盒直接开进末世的倒霉主播,再到恐怖BOSS的专属保洁……我这职业生涯也太跌宕起伏了。”
不过,好歹暂时安全了,还有了“工作”。
他环顾这座诡谲死寂的巨大宫殿,第一次开始认真思考,该如何打扫这里。
以及,该如何在变态老板手底下,努力保住自己的小命,并且……争取早日转正,摆脱备用标本的身份。
林见汐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宫殿阴影深处,玄魇并未真正离开。
祂隐于黑暗,如同蛰伏的捕食者,无声地注视着那道在空旷大殿中显得格外渺小,却意外鲜活的身影。
看着林见汐先是茫然四顾,接着开始试探性地用手指摸了摸旁边扭曲的巨骨廊柱,然后被那冰冷的触感激得缩回手,嘴里还在嘀嘀咕咕着什么。
那双向来翻涌着疯狂与死寂的深渊眼眸中,映出一点微弱的,属于林见汐的暖色。
像漆黑永夜中,突然闯入的一星未熄的余烬。
碍眼,又让人……忍不住想靠近,想看清,想牢牢攥在手心,哪怕将其彻底捏碎,融入自己的冰冷。
祂缓缓抬起手,方才擦过林见汐嘴角的指尖,轻轻按在自己的唇上。
冰冷,毫无温度。
但那一瞬接触带来的,属于活物的微弱颤栗与温热,却仿佛还残留着。
“林见汐……”低沉的声音在绝对寂静的黑暗中融化,带着无尽的偏执与连自己都未解的渴求,“这次,你逃不掉了。”
玄魇消失后,宫殿陷入了比之前更深的死寂。
人一安静下来,就容易胡思乱想。
林见汐想到了自己那个堆满画稿和零食的出租屋,想到了直播间里那些插科打诨的弹幕,想到了自己那氪了不少金却依旧非气冲天的游戏账号……
一切都那么遥远,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而现在,他身处诡异的克系末世,被自己笔下创作出来的,已经黑化的“亲儿子”给囚禁了。
这经历,说出去都没人信。
“唉……”他又叹了口气,百无聊赖地摸了摸口袋。
那里有他来自原来世界的仅存念想,那包仅剩的“心心相印”纸巾和那个已经空了的黑色盲盒。他将它们紧紧攥在手心,仿佛这样就能汲取到些许微不足道的慰藉和勇气。
林见汐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消化着自己最新的职业定位,感觉前景堪忧。
地面是光滑如镜的黑色材质,别说灰尘,连丝纹理都没有。那些扭曲的巨骨廊柱表面光滑冰冷,同样一尘不染。
“打扫……这地方需要打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