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子”这两个字脱口而出的瞬间,林见汐就想给自己嘴上来一巴掌。
完了!这张破嘴!
怎么把直播间口嗨的毛病带到这里来了!这可不是他直播间里那些能被他沙雕发言逗乐的粉丝,而是个不用动手指头就能让人自抠眼珠的恐怖大佬!
他下意识地缩紧脖子,闭上眼,等待预料中的雷霆之怒。
然而,预想中的死亡并未到来。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四周陷入诡异的凝滞,连空气中流动的黑暗都仿佛按下了暂停键。
林见汐试探着,将眼睛睁开一条缝。
玄魇仍站在原地,那张完美到失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唯独那双翻涌着疯狂与死寂的眼眸微微眯起,眸光晦暗不明。
“呵……你叫我……什么?”
祂低沉磁性的嗓音在死寂中荡开,尾音轻轻上扬,带着某种令人脊背发凉的玩味:
“儿子?”
“口误、口误!”林见汐的CPU在这生死关头超频运转,求生本能让他瞬间挤出真诚笑容,试图找补:“大佬!我的意思是侄子,您长得特别像我一个大侄子!英俊潇洒,气质非凡!”
玄魇:“……”
周围的黑暗似乎更扭曲了,仿佛被这句话激怒。
玄魇眸中那点光亮也迅速被更深沉的墨色取代,祂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毫无温度,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林、见、汐。”
祂清晰地念出这个名字,仿佛早已在唇齿间碾磨过千万遍。祂向前踏出一步,瞬间拉近了距离,冰冷的手指掐住林见汐的下颌,迫使他抬起头。
指尖缓缓摩挲过林见汐的下唇,激起细微战栗。
距离太近了,近到林见汐能感受到那冰冷吐息带来的刺骨寒意。
“你终于,落到我手里了。”
完了,他果然什么都知道!
林见汐转身就跑,漆黑如影的触手从玄魇身后阴影中探出,缠上林见汐的腰,猛地将他卷离地面。
“卧槽!这什么玩意?!”他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扑腾,却只触碰到滑腻冰冷的触手表面,那东西甚至恶作剧般在他腰间敏感处收紧了一下。
天旋地转间,他重重撞进对方冰冷而坚硬的怀抱。
触手并未消失,反而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暧昧地缠绕上林见汐的小腿,缓慢游移。
“现在知道怕了?可惜,晚了。”
祂的拇指按上他的下唇,略带粗暴地揉了揉,声音压低,带着蛊惑般的沙哑。
“我亲爱的……造物主,你创造我时,可没教我……什么叫适可而止。”
林见汐心底一凉,感觉自己药丸。
“等等!大哥!大佬!爸爸!有事好商量!我错了,我真错了!我不该乱认亲戚……”
话未说完,周围的景象开始疯狂倒退、扭曲。
肥佬李那血腥的洞窟、昏暗的管道、整个黑市……
所有的一切都在视野中急速缩小模糊,最后被无尽的黑暗彻底吞噬。
在林见汐语无伦次的“等等我们有话好说爸爸爱你啊——”嚎叫中,强烈的失重感再次袭来,比穿越时那次更甚。
他只能死死闭上眼,双手下意识地攥住了玄魇胸前的衣襟,感觉自己像被塞进了高速旋转的滚筒洗衣机,还是开了狂暴模式的那种。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作呕的眩晕感终于稍微平息,林见汐颤巍巍地睁开眼。
然后,他呆住了。
他正身处一个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庞大宫殿之中。
穹顶高远得仿佛没有尽头,由无数苍白巨骨与闪烁着幽暗金属光泽的未知物质交错构筑,支撑起扭曲的天幕。
脚下是光滑如镜的黑色地面,倒映着上方诡谲的景象,偶尔有暗红色的流光如同血管般在地板下脉络一闪而过。空气里弥漫着和玄魇身上同样冰冷而令人不安的气息。
除此之外,一片死寂,听不到任何外界的声音。
不远处,那座狰狞的骸骨王座如同蛰伏的凶兽。
玄魇低头,看向怀中吓傻了般的造物主。青年脸色苍白,眼眶微红,因为刚才的挣扎衣服有些乱,腰上还残留着触手缠绕留下的淡淡红痕。
脆弱,鲜活,且完全属于祂。
这个认知让玄魇眼底翻涌的暗色愈发浓稠。
祂单手抱着林见汐,一步步走向王座,步伐沉稳,如同走向早已注定的归宿。
将人放在冰冷宽大的王座上,玄魇却并未远离。祂俯身,双手撑在林见汐身体两侧,将他彻底困在方寸之间。冰凉的墨色长发垂落,几缕发丝扫过他的脖颈,激起阵阵战栗。
王座很大,足以容纳两三个人并肩而坐。
但林见汐坐在那里,只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放在祭坛上的羔羊。
“自今日起,这里即是你的牢笼,你永恒的栖身之所。”
“永生永世,你都将与我同在。”
祂靠得极近,林见汐能清晰地看到祂眼中翻涌的疯狂,以及几乎要将人吞噬的与执念。
换做常人,此刻怕是早已崩溃。
林见汐的心脏也确实在疯狂打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