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以前,他曾无数次在纸上、在数位板上,描摹过玄魇这个名字,赋予它生命与意义。
重名,绝对是重名!林见汐猛地甩甩头,把这离谱的联想抛开。
肯定是吓出幻觉了。
他画笔下可爱又帅气的崽崽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克系末世?画风都不对!
“对,玄魇。”绿眼睛强调道,随即又警告地看着林见汐,“记住这个名字,但你最好祈祷永远别碰上他。在这片废土上,他的名字就是最大的禁忌和噩梦。”
地下避难所里,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血液。
时间在这里也失去了意义。
直到林见汐的肚子开始叽里咕噜造反。
本来准备直播完再去吃午饭的,结果饭没吃上,被扔到异世界吃土来了。
岩铠和其他几个身上带着明显畸变特征的人,目光依旧像带着倒钩,时不时在他身上刮过。
那里面混杂着贪婪和渴望,还有看待“物品”而非“同类”的审视。
“那个……秦姐,”林见汐如坐针毡,往秦薇的方向挪了挪屁股,“你们平时……都吃什么啊?”
他得搞清楚,自己会不会在饿晕之后,成为别人的应急食品。
秦薇连眼皮都懒得抬:“能找到什么吃什么,变异的苔藓、畸变体的肉、偶尔能找到些过期几百年的罐头……运气好的话。”
这菜单听得林见汐胃里一阵翻腾。
“那……喝水呢?”
“东边三条街外,有个渗水点,水里有微量的污染,但还在承受范围内。周围畸变体很多,不想死就别一个人冒险。”
林见汐沉默了。
这生存条件,比他当年连吃几个月泡面还要地狱百倍。至少泡面是安全的,水是干净的。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手肘和膝盖的擦伤,刚才狂奔逃命摔了一下,当时肾上腺素飙升没觉得疼,现在缓过来了,只觉得伤口火辣辣的。
在这种鬼地方,破伤风估计都是小问题。
感染个什么未知病毒或者引发畸变才是大事。
想起自己唯一的物资,他赶紧从口袋里掏出那包“心心相印”,抽出里面的柔软纸巾,小心翼翼擦拭自己手肘上的伤口。
“嘶——”
沾了灰尘和暗红泥土的伤口被擦干净,露出底下渗着血丝的皮肉。动作间,丝丝极淡的、属于正常人类的血腥气弥漫开来。
这气味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但在弥漫着霉味和畸变体独有腥臊气的避难所里,这点新鲜血液的味道,如同滴入热油的水珠,瞬间引爆了所有压抑的本能!
“嗬……”
角落里,半边脸都覆盖着甲壳的男人喉咙里发出压抑的低吼,眼睛猛地变成了浑浊的黄色,死死盯住了林见汐正在流血的手肘。
岩铠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粗重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脖颈处的鳞片都因为兴奋而微微炸开。
连那个之前还在磨刀的绿眼睛年轻人,都停下了动作,喉结上下剧烈滚动着,紧缩的竖瞳里充满了剧烈的挣扎与渴望。
林见汐擦伤口的动作僵住了,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感觉自己就像一块被扔进了食人鱼群的肉。
他手忙脚乱地用干净纸巾捂住伤口,然后把带血的纸巾团成一团,想塞回口袋,又觉得不妥,扔在地上更像个挑衅,最后只能尴尬地攥在手心。
“他的血……好香……”
脸覆甲壳的男人喃喃自语,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一步。
“滚开!”
秦薇冰冷的声音响起,同时,金属长棍“咚”地一声顿在地上,无形的煞气让那几个蠢蠢欲动的人瞬间钉在原地。
“秦姐!就一口!我只要舔一下他的伤口!我的污染值太高,马上就要变成外面那些怪物了!”他低吼着,声音里带着痛苦的恳求。
林见汐头皮发麻:舔一口?!这什么变态的展开?!
“我说,滚开。”秦薇终于抬起头,眼神像两把淬了冰的刀子,缓缓扫过众人,“谁再往前一步,我不介意帮他把畸变的部位彻底清理掉。”
强大的压迫感让空气几乎凝固。
男人额头青筋暴起,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但最终,对秦薇实力的恐惧压倒了对净化的渴望,他狠狠地一脚踹在旁边的金属废料上,发出巨大的哐当声,然后喘着粗气坐了回去。
其他几人也悻悻地收回目光,但空气中那根紧绷的弦并没有放松。
林见汐心脏狂跳,捂紧伤口,偷偷把带血的脏纸巾塞进最深的裤袋里。
他终于切身体会到秦薇那句“无上美味”是什么意思了,合着自己就是个行走的唐僧肉啊!
“嘘——”秦薇突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侧耳倾听。
避难所里瞬间安静下来。
林见汐也屏住呼吸,隐约听到外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无数节肢动物爬过地面,由远及近,听得人头皮发麻。
“是巡游者……”
绿眼睛年轻人脸色发白,压低声音:“怎么跑到这个区域来了?我记得它们的活动范围不是这里……”
“数量不对,太多了。”秦薇脸色凝重,握紧了手中的金属长棍,“都别出声,等它们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