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记本翻开,在开始的三行写得很乱,这估摸着是刚刚顾淮之攥着自己的右手手腕写出来的,而到了后面字体越来越整齐,到了最末尾的两行直接变成了顾淮之日常中的字体。
这篇日记写得不多,总的算下来也不过八行,但对于之前完全不写作文的顾淮之来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日记中的内容很简单,说的是去年暑假的时候他们在这个小花园中看到的自来水管喷出来的小彩虹,在日记中顾淮之表达得情真意切,一字一句都控诉着宋星泽把他的小彩虹给弄没以至于他拍不到。
宋星泽无奈的笑了笑,他那时候就是看到顾淮之摔倒,一紧张就抱住顾淮之跟着一起摔到了花丛中,结果不曾想动到了那根水管让小彩虹消失了。
顾淮之一脸忐忑的看着宋星泽看他的日记,在要伸手抢回来的时候却被宋星泽一个闪身站起来躲掉了他的动作。
“写得很好。”宋星泽的嘴角微微上扬,仅仅只是第一次他就能看到成效,“淮哥,你的小彩虹我会陪给你的。”
顾淮之看着宋星泽得意洋洋的笑容只觉得扎眼,他轻哼了一声:“不需要,日记还我。”
“不还。”宋星泽说道,“这个日记放在我这里,下次写的时候我会再给你。”
顾淮之站了起来不爽道:“凭什么日记放你那边?我写的就还给我。”
宋星泽将日记藏在了身后躲掉了顾淮之伸手要拿的动作:“你就当作我是你的老师吧,日记是作业,等着我下次发给你。”
顾淮之张了张嘴似乎是想骂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的任由宋星泽小人得志的把日记本给拿了去。
在这次之后宋星泽就像是老师一样,每天一到放学就开始给顾淮之定时定点的安排每日日记,在刚开始的时候顾淮之还是带着几分的不习惯,总是在颤抖着手写了几行之后才满满的回到原来正常的字。
就在顾淮之的反抗与无数次的反抗无效之后,这日记竟然也写了一个多月,其中最大的变化就是顾淮之再提起笔的时候不会又像之前一样颤抖着手写,甚至可以面不改色的写完五百字。
按宋星泽的话来说,这就是纯粹的脱敏了,顾淮之不可置否。
之前的他因为心里阴影和没人逼他所以他的作文就成了那种野蛮生长的姿态,要不不写要不就是只写个题目,但现如今……
顾淮之看着在他身边正在一页页的翻着他日记的宋星泽,他突然觉得一阵不好,之前他只是当作日记写,自己想的什么自然而然的就写了上去了,要是是给自己看的还好,但要是本子一直都是放在宋星泽那边的话,那不是把他每天的感情毫无保留的呈现在了宋星泽的面前吗?
虽然在顾淮之看来写的内容也没有什么不可见人的,但这种被人看日记的感觉莫名的就是一阵不爽,这种说不上来的感觉就像是在大街上脱了衣服给别人看一样。
顾淮之抿了抿唇,内心有了一些打算。
等到宋星泽再收到顾淮之的日记的时候,眼尖的他却发现了一些变化,比如往日在日记中总是直抒胸臆的顾淮之,现在竟然学会了用一些隐喻的、象征的事物来代替自己的感情了,宋星泽把顾淮之的变化看在了眼里,但是却没有提醒顾淮之。
两人一个以为自己瞒得很好,另一个心甘情愿的被瞒着,在如此心照不宣之下这日记写了两个月,直到这一天宋星泽将日记本又递给了顾淮之。
顾淮之显然是已经习惯了,他拿着日记本问道:“这回写什么?”
“上次期中的题目吧。”只听宋星泽说道。
顾淮之收起了原本不在意的模样,眼神中带上了几分不安,许久他开口道:“那是作文……”
“是的,那是作文。”宋星泽复述了一遍顾淮之的话,他将顾淮之近几天写的“日记”翻开递给了顾淮之,“可是淮哥你发现了吗?在近半个月你写的已经不是日记的形式了,你学会了隐藏自己想要表达的情感,简单来说就是你学会了在作文中想要去运用的手法,比如象征、举例、引用……”
“你再看看我几天前又让你写的那个无尽夏和你第一次写的无尽夏的不同。”宋星泽将相同的主题不同的内容指给了顾淮之来看。
顾淮之看到了宋星泽指的那一句
——衣袂翻飞,夏风吹起一地花海,粉蓝交杂的花朵带出了风的形状,星星藏在花朵中装作不在意的注视着花海中的人。
——它以为自己藏的很好,可是我发现了。
“星星是我吧?”宋星泽的声音传来,让顾淮之的耳朵猛地红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