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但眼中的审视探究和不信任都太明显了。
“你不相信我了?”林星尚呢喃了一句,突然也恼怒起来,“你不信就算了,我知道我是个麻烦,我也不用你管我,公司那边我会自己去交代,不行就解约,我再付违约金。毕竟留着我,搞不好后面……”
“林星尚!”
林星尚被吓得一激灵。
乔温瑜意识到自己情绪有些过激,他闭着眼强压怒火缓了一会儿,再开口时,语气已经软了下来:“能不能好好说话?我们非得这样吗?”
“我哪一句话不是好好说的?”林星尚反问道,“我说了,但你不相信我说的话,你们管着我,我不开心,你们也觉得累,我就是放弃不了他们。
她是我妈,我就是乐意供着她,不可以吗?既然大家谈不拢,那就算了,我不用你管我……不行咱俩也就这样吧,可能性格合不来,也不适合相处。
也辛苦你忍我这么多年。”
两个人都上了头,说话无所顾忌,也都没心思去想对方每句话背后真正的含义。
表层意思落在耳朵里又太扎人,乔温瑜沉默许久,嗤笑一声,点了头:“行啊,可以。”
他往后退了几步:“咱俩也就这样吧……林星尚,除非你死,要不然你看看我会不会再管你。”
其实一摔门出去,乔温瑜就意识到话说的重了。
但他也在气头上,在门口站了一会儿,乔温瑜抿了抿唇,不好现在进去。
他生气,林星尚也生气,情绪都没调整好,万一进去哪句话一说不对再吵起来就是徒增烦恼。
这套房子是多年前林星尚的爸爸还在世时他们一家三口住的家。
后来出了事,为了填上那个窟窿,贺淼就把房子给卖了。
是林星尚开始工作有了存款后又把房子买回来的。
北城房价虽然高,但这房子不大,还是老旧小区房,地理位置又偏,价格也还算能入手的。
但花钱把房子买回来了,里面的景儿却早跟以前不一样了。
饶是如此,林星尚还是喜欢到这边待着。
乔温瑜不是很喜欢这里,尤其是在这个楼梯间,潮湿阴暗,人待在里面格外难受,更调整不好心情。
想了许久,乔温瑜还是打算出去逛一圈,喘口气回来再跟林星尚好好说。
他不能带着情绪跟林星尚说事儿,主观意识太明显了。
还不管他,不管他他怎么办?
这些年拼死拼活赚的钱,买了这套房子,又一直给那对母子填窟窿,现在还说什么准备了一百万要给他们,林星尚身上的钱摸干净了恐怕也没剩几块。
而且这个节骨眼儿上,他心里肯定不好受。
没个人和他一起担着,他哪能受得住?
在像之前那样,为了赚钱命都要豁出去了,那不行的。
这是有人管着,公司看着,都没看住林星尚这个犟种。
如果他们真不管了,他和那对母子之间一点儿阻碍都没有,林星尚大抵真要成了他们完全的血包。
过这种一眼望不到头的苦日子是会折寿的。
乔温瑜走得很慢,却想了很多,刚走到楼下就有些抑制不住地想往回走了。
却还是迈出了单元门,在那里徘徊不定,转身想回去又转身想出去。
还是一样的顾虑,怕林星尚也没完全消气,怕自己一时上头再说难听话出来。
犹豫了这么一会儿,旁边儿那家住户里的老太太一手抱着根粗粗的尼龙绳,一手费力地架着梯子嘟嘟囔囔地出来了。
老太太看着还挺生龙活虎,走到这儿叫乔温瑜让一下,说自己要干什么去。
但她说话带点儿口音吐字又不太清楚,乔温瑜没太听清,只见她架着个梯子,看起来是要上高处去的。
这不管是要干什么也不行,她自己一个人忙活,连帮忙扶梯子的人都没有,都这么大年纪了,万一一不小心摔一下那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乔温瑜赶紧拦下她问她这是要干什么去。
结果还是听不清老太太说的什么,费力讲了好半天,乔温瑜才听明白是门口的晾衣绳断了她想晒被子没处晒,物业拖着不给修,她要自己换个新的。
闻言,乔温瑜看了看门口的那个晾衣绳,这是小区楼下自带的,也不长,两根铁柱子中间挂了根细细的绳。
来的路上乔温瑜又看到别的单元门前的,原本上面应该也是个铁架,但这边儿这个显然坏的厉害,早换了绳子,绳子也不结实,又断了。
这柱子其实也不算特别高,人站在这儿也能把衣服被子什么的晾上,但要是想换根新绳儿对于这老太太来说确实得用梯子。
乔温瑜叹了一声,说:“把绳子给我,我来吧,您回去歇着,修好了我叫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