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铭的离奇死亡,以及背后隐约浮现的“导师”阴影,让案件的性质变得更加严峻和复杂。江朔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他需要更多的专业支持来厘清孙铭研究的具体内容和潜在危害。他第一时间想到了一个人——法医中心的副主任,顾昭的师兄,唐锦年。
当江朔走进法医中心那间充满消毒水气味,却意外地摆放着一套精致茶具的办公室时,唐锦年正穿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慢条斯理地用镊子夹起一小块从孙铭实验室带回的、沾染了未知物质的滤纸碎片,对着灯光仔细观察。他的动作优雅得如同在鉴赏一件艺术品。
“唐主任。”江朔开门见山,“孙铭案的初步检验结果出来了,可能涉及新型毒品类似物,顾法医那边已经有了发现。但我想请你这位‘毒理学专家’再给把把关,尤其是他对这些物质可能进行的结构修饰和潜在毒性评估。”
唐锦年放下镊子,端起旁边的白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才抬眼看向江朔,嘴角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介于礼貌和揶揄之间的笑意:“江队长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怎么,我们顾师妹的结论,还不足以让你这颗高速运转的刑侦大脑满意吗?”
他的声音温和,用词却带着刺。江朔早已习惯他这种“优雅的毒舌”,直接无视了话里的调侃,将顾昭的检验报告和孙铭的实验记录副本放在他桌上。
“顾昭的结论很关键,确认了方向。但孙铭是个高材生,他的研究可能更深入,更……‘精巧’。”江朔指了指报告上那几个分子结构差异点,“我想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这些东西如果流出去,危害有多大?”
唐锦年这才放下茶杯,拿起报告,修长的手指缓缓翻动着纸页。他的神情逐渐变得专注,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起来。
“嗯……有意思。”他轻声自语,手指点在一个被顾昭标红的分子式上,“这里,用了一个体积更小的含氟基团替换了原来的苯环……很聪明的做法,降低了分子量,可能增强了脂溶性,意味着更容易通过血脑屏障。看来我们这位逝去的天才,不是在简单模仿,他是在尝试‘优化’。”
他又翻到实验记录部分,仔细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反应方程式和条件参数。
“反应温度控制得很精准……使用了非传统的催化剂……试图构建一个更稳定的杂环结构以减少代谢速率……”唐锦年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词都带着专业的分量,“江队长,你的直觉没错。这位孙同学,不是在瞎搞。他是在系统地、有目的地对‘幻梦’进行结构改造,目标是制造一种起效更快、药效更强、持续时间更久,并且更难被常规检测手段发现的‘超级幻梦’。”
他放下资料,看向江朔,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戏谑,只剩下冰冷的严肃:“从这些笔记看,他几乎快要成功了。至少,在理论设计和部分关键步骤上,他走在了前面。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毒品制备,这是在高水平实验室里进行的、极具针对性的药物化学研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