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成绩……出来了。”她顿了顿,语气没有任何波澜,像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我没考上。”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池恒愣住了,他眼中先是闪过巨大的难以置信。夏南风的成绩他是知道的,一直很稳定,怎么会……随即,那难以置信被一种更深、更沉的情绪所取代,是内疚,是痛苦,是仿佛能将人溺毙的自责。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出一个沙哑的音节:“……怎么会?”
夏南风甚至微微笑了一下,她拿起筷子,给池恒夹了一筷子青菜,语气故作轻松:“没什么的,哥。可能就是没发挥好吧,或者是志愿没填好。你别担心,没关系的。”
她看着池恒眼中迅速积聚的痛苦和那片瞬间黯淡下去的光,自己的心在胸腔里疼得缩成一团。但她必须继续说下去,必须用这种平静,来掩盖心中难以抑制的疼痛。“真的,哥,我没关系的。”她重复着,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安抚的力量,“不上大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可以去找工作,很多工作都不需要学历的。我们可以一起努力,把日子过好。”
她越是表现得云淡风轻,池恒的心就越是沉向无底深渊。他看着夏南风那张年轻却写满了过早成熟的脸,看着她那双本该充满憧憬此刻却平静无波的眼睛,他什么都明白了。不是因为没考好,不是因为志愿没填对,是因为钱。
他猛地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往嘴里扒着饭,咸涩的泪水混着无味的米饭,被他一起囫囵咽下,堵在胸口,堵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夏南风的目光落在池恒的手上,那双曾经温暖、有力,能为她撑起一片天的手,此刻正无力地搭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她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泛起细密的疼。几乎没有思考,她伸出手,轻轻覆了上去。
池恒依旧沉默着,但紧绷的肩线却在她轻柔的抚触下,微不可觉地松弛了一分。他反手,将那只覆盖在自己手背上的、冰凉的小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掌宽大,温热地包裹住她的冰凉,一种坚实的暖意顺着相贴的皮肤,缓缓传递过去。
语言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和多余。所有的无奈、痛苦、挣扎与不舍,所有无法宣之于口的牺牲与守护,所有关于未来的迷茫和当下的心酸,都在这无声的交握与抚触中流淌、传递,并被彼此深深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