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此番前来本是劝说翟明收手,但我们没来得及。”师傅主动开口“很抱歉,我们本无意冒犯。”
森川看了看站在他身边那个女人,又看向满脸都是小心谨慎的司嘉翊,最后道:“你自己一个人跟我来。”
司嘉翊当即就抬脚往前,师傅在身后抓住了他的胳膊,冲他摇了摇头。
她在担心司嘉翊,毕竟是猎人将月神山残害致此,森川心中不可能无恨,而司嘉翊也是猎人。
司嘉翊最后还是坚持跟随森川离开,并表示他会照顾好自己。
穿过长街和王宫,他们走到了王宫后的后山,站在那扇黑色的大门前。
司嘉翊记得乌樾洲给他说过,这扇门后是月神山历代血族的墓地,他颇为不解:“为什么带我来这?”
难不成是乌樾洲在这祭拜谁?从前也没听过乌樾洲需要祭拜什么人啊!
森川又看他一眼,看明白了他的自欺欺人,索性直接打开大门的门锁,领着人往山上走去。
血族在没有遭遇意外之时寿命普遍较长,因此这个墓园的位置很是充裕。森川领着司嘉翊一路往山上走,踏过长长的阶梯直达山顶。
森川说:“他喜欢在山顶看风景,我想他应该会喜欢这里。”
司嘉翊脸色突变,他忽然不敢再往前走。
“我本想着他这一生都无法走出月神山,至少在死后,能够到山外去看看。”森川语气里没有什么情绪,好似只是在讲述一个无关紧要的过客“但他自己想要留在这里,我也只好由着他。”
森川已经走到那座新坟前,身体挡住了墓碑,司嘉翊看不见墓碑上写了什么,心里却一抽一抽的痛,他不敢问,也不敢走,就那么呆滞在那一处。
许久没有得到回复,森川眼底的寒意更甚:“既然你来了,不如就留在这里陪他可好?”
不!
不可能!
这不可能!
司嘉翊倏然抬头,瞪视向森川:“你在骗我。”
一定是这样,乌樾洲肯定是被他藏了起来,他一定能把人给找回来……
森川挪动了一下脚步,让他看清楚身后那座墓碑上的模样——吾王乌樾洲之墓。
这几个字被刻进司嘉翊的脑海,像一把风刃一下又一下地凌迟着他,嘴里一直重复:“这不可能!”
森川将手里的祭品全部放下,双手化作利爪朝乌樾洲攻击过来,却在掐住他脖颈的那一瞬卸下力度:“为何不躲?”
“他是不是生了我的气?”司嘉翊表情凝滞片刻,眼圈渐渐泛红“他联合你一块来骗我是不是?我知错了,我不会再走了,可否让我再见他一面,他想做什么我都答应,让我再见他一面。”
森川怔了怔,利爪褪去,他重新站直身体,走回乌樾洲的墓前,伸手抚上墓碑:“你走吧,忘记这里的一切,回去重新开始。”
这应该会是你想要的。森川心想。
你看,你赌对了,他还是回来找你了,可惜你再也见不到了。森川又想。
“森先生。”司嘉翊站在原地望着他“你别骗我。”
“他再也不会回来了。”森川轻声道“他牺牲了自己救了月神山一族,代价是身死魂消,连转生的机会都不会再有,所以司先生,你走吧,莫说此生,此后永生永世你都再也不可能见到他。”
司嘉翊眼前一黑,直接跪栽到地上,怀疑自己方才出现了幻觉。
森川就这么凝望着那座墓碑,眼中流露出来的悲伤不似作假。
他只离开了两个多月,不过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腥甜的气息涌上心头,司嘉翊吐出一口鲜血,昏倒在地上失去意识。
森川回头看了一眼,又点了点眼前的墓碑,低声嘟囔:“你看,他还是在意你的,如此你会不会高兴一些?是我对不起你,不要怕,以后我常常回来陪你,不会让你孤零零待在这儿的。”
……
司嘉翊再醒过来时是在自己师傅隐居的山上,他掐了掐自己的太阳穴,刚清醒过来的时候脑子还有些发昏,思绪被一团混沌覆盖,心有余悸的感觉仍然在心头蔓延,他好似是刚经历一场噩梦。
梦里乌樾洲离开了他,变成一座孤零零的坟墓,森川说他身死魂消,永生永世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
那只是一场噩梦,司嘉翊将自己纷杂的思绪压下,连同那股心悸一块掩埋进心底。
对!
那一定只是一场噩梦,他应该是在求师傅出山,把自己给跪晕了!一定是这样。
成功说服自己,司嘉翊起身往门外走去。
师傅在院子里赏花,听到这边的动静,带着悲怜的目光朝他看过来。
那一瞬间,司嘉翊清楚地意识到,他的噩梦原来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