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樾洲微微蹙眉,他没有把自己的手抢回来,迟疑地望着他:“什么交易?”
“你转化我吧。”
乌樾洲顿住,歪过脑袋看他:“你不是不想成为我们这样的怪物吗?反悔了?”
“我从未说过血族是怪物。”司嘉翊仰头跟他对视“莫要这般揣测我。”
他揣测?
乌樾洲气笑了。
司嘉翊并不想惹他不高兴,因此很快便将这个话题掀过去,“你转化了我,我便不再是人族,届时你也不用担心我会背叛你不是吗?”
乌樾洲怔了怔,接着表情变得有些莫名,司嘉翊看不懂他的意思。
片刻后,乌樾没有任何预兆地站起身来,一把半蹲着的司嘉翊直接掀倒在地上。
司嘉翊双手撑在地上,愕然地看着他,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要被这样对待。
乌樾洲眼中蕴含着风暴,“你还真是豁得出去。”
“???”司嘉翊一头雾水“此话何意?”
他听不懂这人在说什么,而且这还是他第一次在乌樾洲身上感觉到这么激烈的情绪。
乌樾洲伸手攥住他的衣领,将他拽到自己眼前,冷笑一声,“不惜将自己异化成血族也要离开这里,人族对你来说果真那么重要。”
“我没有。”司嘉翊有些心慌“我会回来,我一定会回来,樾洲,相信我。”
乌樾洲默了片刻,松开他的衣襟:“休想,除非是死,否则你这辈子都不可能走出月神山。”
司嘉翊哑然。
乌樾洲漠然地看着他颓然的神态,转身就要走,却在两米外又停下脚步。
回头朝那个瘫坐在地上的人族看过去,随手扔过去一个什么。
司嘉翊接住了,发现是一块血红色的玉佩,雕琢精致华贵,一看便不是凡物。
“这是何物?”
乌樾洲没有回答,到底是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留司嘉翊一人握着那块玉佩兀自沉默。
后来的几日里,司嘉翊一直窝在自己的房间休息,乌樾洲不肯同他同桌吃饭,甚至不愿见到他。
为此,司嘉翊心塞了好久。
某日,他在王宫中听见有两个仆人在聊天,说的就是乌樾洲一直佩戴在身上那块血玉,据说这玉世间仅此一块。
“这玉是不是有什么特殊效用啊?”
“这个不清楚。”另一个声音回答道“不过听说把这玉揣在身上,可以穿过月神山的迷雾。”
“可我们本来就能穿过迷雾啊!这不就是没用吗?”
“但是对人族有用呀,人族将这玉戴在身上,便可自由出入月神山的瘴林了。”
“真的吗?那万万不可让这玉落入人族手中。”
“放心,血玉在王手里,又怎可能会被人族拿到。”
说话声渐渐远去,司嘉翊背靠着墙,心情复杂,没一会儿便也转身离去。
另一端,乌樾洲和森川站在阴影里,默默看着这一切。
方才走远的两位仆人也折了回来,朝他们行礼。
森川冲她们摆了摆手:“下去吧,今日之事,休要同任何人提起。”
“是。”
待她们离去,森川才叹了口气:“当真把血玉给了他?”
“嗯。”
“你就不怕他真的不回来了?”森川眉眼中染上些许担忧。
“不回来便不回来。”乌樾洲看似无所谓地道“与本王何干?”
森川有些无奈,他不太能理解:“为何不答应他的交易?将他转化后,即便是回到人族有了异心,他也得顾虑自己的身份。”
他早前便一直想要乌樾洲将人给转化,将他彻底留下来,但他没想到如今乌樾洲不仅没将人留下来,竟然还把人给放走了。
“本王身边不需要一个藏有异心的人族。”乌樾洲一甩袖子,大步离去。
森川看着他的背影,轻啧着摇头。
毕竟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他又岂会看不分明,乌樾洲是想让对方自愿被他转化,而不是因为所谓的交易强留在侧。
他总是这样,明明是在替人考虑,却用寒冰将关心都裹上刺!可他什么都不说,旁人又怎会明白他心里究竟如何想?
至于司嘉翊,那个人族是否真的会回来还是个未知数,就这么将人给放走,日后当真不会后悔吗?
森川握拳在唇边轻咳一声,无奈又有些感怀,“看来是我老了,看不懂年轻人的想法了。”
换作是他,绝对会做出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即便真的将人放走,也得将后路留好。
像司嘉翊这般,说不准他就真的不回来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