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嘉翊就这么在王宫中住了下来。
王不会缺了他的吃穿,除了时不时就要咬他一口之外,倒也不怎么搭理他。
两人维持着一种诡异的和谐。
渐渐地,司嘉翊弄清楚了乌樾洲身边这些人的关系。
乌樾洲跟森川一块住在王宫里,但森川时不时就会外出,于是王宫中时常只有乌樾洲一个人在。
还有就是乌樾汀,他不在王宫里住,只会偶尔出现陪乌樾洲一块吃饭,但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有些微妙。
就目前的观察来看,乌樾汀好像一直在劝说乌樾洲做什么,乌樾洲一直拒绝,两人时常不欢而散。
只要有乌樾汀在的日子,乌樾洲那餐饭总会吃得不大高兴。
又一次不欢而散之后,乌樾洲垂眸看着自己餐盘里的食物,没有丝毫食欲,放下餐具就想离开。
“你还一口没动。”司嘉翊拉住他的手腕,往他的餐盘指了指“何必因跟他置气,折腾自己?”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已经发现了血族也必须吃正常的食物,与人族无异,只是每七天就必须摄入血液维持正常的生命体征。
跟他从小受到的教导不同,这里的血族既不残暴,也不血腥,所有人都安居乐业,从未做过坏事。
他不禁开始怀疑,自己从前做的那些事究竟是对是错。
从小被规训成一名冷血无情的猎人,美其名曰是为了保护人族,可他们的存在真的伤害到人族了吗?
怕也不见得。
司嘉翊想不明白,他现在所见到的一切将他过往近二十年的生存给推翻,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乌樾洲:“松手。”
“多少吃一些。”司嘉翊苦心相劝。
“……”
正陷僵持着,森川回来了。见到餐桌上的三人份餐食,大巫瞬间便明白了前因后果。
他伸手按住想要起身离开的乌樾洲:“把饭吃完,我给你带了人族的小玩意。”
乌樾洲顿了顿,竟意外地听话了。
司嘉翊松开自己抓着的手腕,有些惊奇地看着他们俩。
森川喊了仆从给自己也备一份餐食,陪着乌樾洲一块吃饭。
饭后,森川将自己带回来的包袱拿出来,从里面掏出来一串风铎,轻晃一下便能够发出清脆的响声。
乌樾洲眼睛好似跟着那个声音一块亮了亮,但他很快便掩饰下去,保持着镇定。
森川留意到了,眉眼间轻含着笑意:“可要我帮你挂到房里去?”
乌樾洲点了点头。
“走吧。”森川将他喊了起来,将人带上了楼。
司嘉翊看着那两人的背影,莫名觉得森川的背影好像充满了慈爱。
他被自己的想法震了一下,搓了搓身上并不存在的鸡皮疙瘩。
另一边,两人已经进入到乌樾洲房中去,森川手里依旧提着那串风铎,笑问:“想挂在哪里?”
乌樾洲抬手指向阳台的一处角落。
森川微笑着点点头,帮他将风铎挂了上去,轻风吹过时,风铎发出悦耳的声响,煞是有趣。
“可还喜欢?”森川扭头朝他看过来,看见他背着手在欣赏,眼底不自觉地浮现出一阵笑意。
乌樾洲轻轻点头,看着森川自山外带回来的物件,眼底露出一点钦羡——他其实也想到山外去瞧一瞧呢!
月神山外的世界,好像很有趣。
“樾汀又来找你说出山一事?”森川不着痕迹地将他的思绪拉回。
“嗯。”
森川:“那你是怎么想的?”
“我出不了月神山。”乌樾洲眼底不带任何情绪,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说:“战争一起,死伤无数,不管是人族还是我们都讨不着好,我们手里也没有合适的兵器和军队,即便血族一人能战人族十人,那百人千人呢?”
血族也不过是比人族稍微强悍一些,并不是神或妖,没有那个能耐跟人族以万为计量单位的军队抗衡。
乌樾洲只想保全自己的族人,不愿多生事端。
乌樾汀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了,他总以为只要打出去便能找到出路,不甘心蜗居于月神山里,想像人族一样生活在阳光之下。
可这世上之事,岂是他想要就能做到的!
他们本就诞生在月光之下,靠近阳光只会将自己灼伤。
“你也跟他一样的想法吗?”乌樾洲垂眸看向森川。
森川微微摇头,“我相信王的选择。”
说着,他伸手摸摸乌樾洲的头发,轻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一直很努力,不管将来会发生什么,你都已经尽力了。”
至于乌樾汀,只希望他不要剑走偏锋,做出些什么损人不利己的事来就好。
“他最近频繁进出月神山。”乌樾洲在阳台的躺椅坐下“不知道在做些什么。”
森川拿过毯子帮他盖上,温声道:“我找人去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