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在一千多年前就已经死了,连同自己一起埋葬在月神山。
眼前这个是被欲望浸透的伥鬼,已经不再是他的家人。
森雅带人冲上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乌樾洲压制着伍汀,对方毫无反抗之力。
心里的紧张在这一瞬全然消散。
也是,王怎么可能会受人牵制!是他们关心则乱了。
感觉到他们的出现,乌樾洲抬头起身,将乌樾汀丢在地上,漠然拭去唇角的血迹。
乌樾汀脖子上的伤口一直都没能好起来,任由他用力捂着,才能勉强止血。
他真的变成了人类,变成一个连伤口愈合都得用个十天半个月的脆弱人族。
乌樾洲看向森雅:“事情办得如何?”
“地下实验室里的人已悉数救出送往医院,我们跟他们沟通过,等警察找上门时统一话术,没人会将自己的身份暴露出去。”
届时这个事件就只是一个为了科学研究而发疯的神经病,为了自己虚假的研究到处拐卖人口。
血族在这一役中可以完美脱身。
森雅继续道:“还有你们学校意外死亡的那个老师,这个案子很快也会有结果。”
那个老师是因为意外发现乌樾汀的实验室才遭此一劫,而乌樾洲不幸遇见他的死亡现场。
他被警方盯上后倒是给乌樾汀行了方便,事实上这件事跟他完全没关系,纯属倒霉。
乌樾洲微微点头表示自己都了解。
“你们就这么心甘情愿的为他卖命?”乌樾汀捂着脖子坐起身“他一直在压制着你们,有他在,你们永远不会有出头之日。”
森雅垂眸看向他,片刻后道:“我父亲跟我说起过你。”
“森川?”
森雅点点头,她长了张酷似自己父亲的脸,轻易就能让人看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
她说:“身为王的兄长,你心思狭隘,善妒多疑,总有一天会酿成祸事,他没有算错,不管是一千多年前还是现在,我们一族的苦难多因你而起。”
“你胡说八道。”乌樾洲寒声大吼,坚决不认这个罪名“我只是为了血族能够光明正大在这个世界活下去,凭什么人族能够这么自由自在,而我们却得躲躲藏藏,凭什么?”
“一千多年前我们本已经不需要躲藏,是你毁了这一切。”森雅伸手抓住他的领子“你当真觉得我们都是傻子吗?”
虽说一千年前她还没有出生,但森川后来有跟她说过一千年前发生过的事。
他是大巫,是除乌樾洲之外血族最大的话事人,很多事情他都看得清明,乌樾洲的选择也不曾出错,错的是人心。
乌樾汀怒道:“我只是为了让他看清楚人族不可信,是他一直执迷不悟,才导致后面发生的一切。”
“执迷不悟的人是你。”森雅发现自己跟他无法沟通,索性松开他的领子,喊跟着自己上来那些人,将他送去警局。
这一回,他跑不掉了。
被拽着押送离开之前,乌樾汀最后看了乌樾洲一眼:“你早就认出我了是不是?一直在等着这一天是吧?”
乌樾洲没吭声,心里却在想:你是我哥,从小一起长大哥哥,一块生活了上千年的兄弟,怎么可能会认不出来。
转眼间天台上只剩下森雅和乌樾洲两人。
森雅见他一直盯着乌樾汀离开的方向,忍不住开口转移他的注意力:“苏家已经撑不住了。”
苏家好几个能话事的人被她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绊住,等他们反应过来时,森雅已经将该做的事情都做完,他们再想挽救已经来不及。
这些年里,苏家跟乌樾汀合伙做的那些糟心事可不少,等警察清算过后,够他们吃一壶了。
不过灵都大学高层有不少也是苏家人,等这次的事情结束之后,学校内部应该也会大换血。
乌樾洲抬头看着头顶的血月,眸光微暗,红瞳已经褪下,只是依旧没人能看清他究竟在想些什么。
森雅有些担忧地喊了他一声。
乌樾洲倏然回神,点点头表示自己已经听到她的话。
天台上风很大,将他们的头发都吹得凌乱非常,乌樾洲退后几步来到天台边缘,他看向森雅,轻声说了一句:“谢谢。”
话音刚落,身体忽然向后倾倒,如枯叶一般悄然飘落,坠入深渊的最深处。
下坠的时刻,风声越来越大,好像古老的颂歌在他的耳边低吟,时间被不断拉长撕扯……
“王!”森雅被吓了一跳,急忙冲到天台边缘,慌乱地往下看。
哪还有乌樾洲的影子!
从楼上往下看,完全是空荡荡的一片,除了被血月映照出的红墙与红地面之外,什么也没有。
她也是关心则乱,乌樾洲可是王,他即便从高楼坠下,也能够平安落地,只是最后时刻乌樾洲跟她说的那一句谢谢,总让她有些不安。
这种不安不知从何而起,也无法终结。
“森董。”助理在天台门口喊她“小森总那边发信息来问情况。”
森雅回头的瞬间脸上茫然的神色已然消散:“告诉他结束了,派人去接他,顺便盯着苏家那小子,别让他跑了。”
“是。”
……
乌樾洲没有离开学校,而是直接去了学校后山,就在这栋实验楼后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