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乌樾洲再次睁开眼,声音却没再像先前那样带着尖刺,他缓声问:“现在的父母待你好吗?”
司嘉翊愣了一下,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心惊胆战不敢回答。
“说话!”
“……挺好的。”
乌樾洲点了点头,又问:“你对现在的生活可还满意?”
“……还好。”司嘉翊斟酌着自己的用词,不敢把话说太满。
“在我没出现之前,你的生活是美满的,有父母朋友,顺遂安康,你对自己现在的生活很满意。”乌樾洲直接下了定论“月神山已经没了,月神不再,王当然也不复存在。你说现在的我在这个世界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司嘉翊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乌樾洲继续道:“你已经有了新生,而我不过是历史长河中遗留下来的封建余孽,本就不该出现,你还不明白吗?你我之间早就已经是不可相交的两条平行线。”
“不是,不是这样的。”司嘉翊倏然红了眼眶,他听不得乌樾洲说这样的话。
“既然你已经有了记忆,就应该明白几个月前刚见面时我那般针对你,就是在蓄意报复。”乌樾洲坦然承认了自己的恶劣“本王从未想过要跟你再续前缘,只是想让你为自己当初的不知好歹付出些许代价而已。”
他的话像一把锋利的尖刀,毫不犹豫地刺穿司嘉翊的皮肉,狠狠捅进心中,将他的心脏搅得鲜血淋漓。
抱着人的力度不自觉地减弱,乌樾洲很轻松将他的手推开,两人拉开了一段可以看清楚对方表情的距离。
乌樾洲眼底一片平淡:“我承认你的血对我来说有致命的诱惑力,但是那又怎么样?诱惑可以拒绝,我并不是非你不可,你愿意给的我也已经不想要了,难道你现在还想要强迫我接受吗?就像当初我强迫你一样?”
他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利刃,一刀又一刀刺向他的心脏。
是啊!他想要的时候自己不给,现在又有什么资格强求他接受?
可他还始终带有奢望,湿润着双眸坚定地望向他:“我并不觉得你当初在强迫我,那时确是我不知好歹,我想弥补。我可以什么都不要,只要能站在你身边,只要能看着你就行,真的一点机会都不愿意给我吗?。”
“没必要。”乌樾洲凝视着他,拒绝得决然。
“我……”
“我不想再见到你。”
司嘉翊蓦然闭上嘴,凄凄然地看着那个面无表情的人。
半晌,他看了看客厅,再一次开口:“我帮你收拾……”
“不用。”乌樾洲打断他的话“你现在就走。”
送客之意尽然,司嘉翊找不到任何理由再继续留下。
他还是走了!
乌樾洲不愿意见到他,强行留下来只会惹他不快,而且他现在什么都没弄明白,他们之间隔着一千多年的隔阂,不解开的话,乌樾洲更不会愿意见到他。
司嘉翊在楼下花坛边缘蹲了很久,看着楼上那个阳台上的光,他能够感觉到乌樾洲就站在阳台的落地窗前注视着自己。
他对自己还是有感情的,只是不想要他了。
他不想要他了!
司嘉翊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在黑暗中沉寂了很久很久。
不知道过去多久,阳台上的光暗了下去,落地窗的窗帘唰地一下拉上,隔绝了所有窥探的可能性。
“先生?”有保安找了过来“你是哪栋楼的?”
司嘉翊是跟着乌樾洲才进入的小区,现在被赶出来,他没办法继续再留在这儿,被保安有礼貌地请到小区外面。
小区外是一条大马路,并没有什么来往的车辆。现在这个点在这很难打到车。
司嘉翊拿出手机给与成城打了个电话。
后者不出意料地还在外面过夜生活,接到司嘉翊的电话还热情地邀请他一块出来玩儿。
司嘉翊呼了口气:“有空吗?能不能来接我一趟。”
“???”于成城脑袋里冒出一堆问号,但他并没有多问,直接道“给我个定位,我去接你。”
“好。”
挂断电话,司嘉翊在马路边蹲下,将脑袋埋在双膝里,装起来鹌鹑。
于成城赶到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个诡异的场景,连忙从车上跑下来,到他身边去戳戳他:“嘉翊?你怎么了?”
司嘉翊抬头看他,答非所问:“能把我送回家吗?”
“当然可以。”于成城小心觑着他的脸色,又闻到他身上的酒气“但你怎么会在这里,你喝酒了?”
“嗯。”司嘉翊不欲多言,转身上了副驾。
于成城一脸茫然,他总觉得今天的司嘉翊跟平时不太一样,但是到底哪里不一样,他又说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