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樾洲没说话。
就是因为警方那边没有什么有力的证据,所以森雅保释他才那么容易,不然估计还得费点功夫。
他回想起今天见到段枥时的情景--
乌樾洲本来是想到后山去找找自己的棺材,后山古木很多,他能感觉到自己的棺材被藏在一棵古树下,但是不知道古树的位置,只能闷头找。
只可惜他还没有踏入后山地界,就让那股浓烈的血腥味给吸引了注意力。
段枥躺倒在木屋里,脖子被利器扎得血肉模糊,双目瞪圆,死不瞑目,但他身边的血却不多。
乌樾洲当时的第一反应是哪个族人犯了事……然后他就被围起来了。
是警察,他们一个两个都拿枪对着他,要他把伞放下。
乌樾洲扭头看向他们:“我紫外线过敏。”
那些警察不信,认为他是想耍花招,警告他不要再耍花样。
乌樾洲干脆将伞放下,不过片刻,他的胳膊就红了一片。
那些警察吓了一跳,让他赶紧把伞撑好,连人带伞一块送上警车,带到警局。
上警车时,他其实在后视镜看到了跟森迪站在一块的司嘉翊,也知道司嘉翊找森迪是为了什么。但这些对他来说都不重要。
……
“怎么这样看着我?”司嘉翊忽然有些不太好意思“你终于觉得自己对我太过分了?没关系,我原谅你了。”
乌樾洲:“…………”
谁在看你?
别想太多。
司嘉翊双眼亮晶晶的,希望对方能够给自己一点正面反馈。
很可惜,他没等到,乌樾洲吃饱喝足就开始赶人:“你该走了。”
司嘉翊:“……”
司嘉翊眼神微微闪烁:“学校这个点都关门了。”
“我记得你不住校。”
司嘉翊:“………”
他还以为这个人对自己没有几分关注度,不会知道这件事来着。
谎言就这么被戳破,司嘉翊心里生出无形的尴尬,恨不得找块地钻进去。
然而这是行不通的!而且他的目的还没有达到,还得再接再厉。
司嘉翊大脑飞速运转,终于又找到了一个理由:“我家小区楼下也有门禁,现在进不去了。”
乌樾洲;“……”
借口也不知道编得像话一些。
乌樾洲的沉默让司嘉翊感觉到些许心慌,他在想要不要再多补充一下,显得自己悲惨一些,让对方心软自己留下。
没等他想好要说什么,乌樾洲再一次油盐不进地开口:“你可以投诉他们。”
司嘉翊:“…………”
他真的没办法了。
司嘉翊心中烦躁非常,他知道自己完全就是在自取其辱,明知道对方不乐意见到他还巴巴地上赶着,绞尽脑汁去想那些蹩脚的理由。
何必呢!
他从来没有做过这么蠢且丢人现眼的事。
司嘉翊心里实在不大好受,又纠结了起来。
或许他真的应该一走了之,从此跟他划清界限,最好再也别有交集……
“这里没有你的床。”
“什么?”
司嘉翊怀疑自己听错了,猛地抬头,看到的是乌樾洲在眺望远方的侧脸。
他肉眼可见地高兴了起来:“没关系,我可以睡沙发。”划清界限什么的,不存在的。
乌樾洲没有回头,但是余光往他这边看了过来,很久才很轻地“嗯”了一声。
他想,自己大概还是逃不开这样的温柔乡,大抵是失去得太多,好不容易拥有一丝暖意,即便撞得粉身碎骨也还是不愿意松手。
也就只有这一回了!他已经碎过一次了,不会再有第二次,现在不过是他回归沉睡最后的温情。
“我可以借你一身衣服吗?”司嘉翊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双眼明亮地看着他“我没有带衣服过来,我会帮你洗干净的,如果介意我可以还你一套新的。”
有那么一瞬间,乌樾洲觉得他的眼神比阳光还要炙热,会把他给烫伤。
乌樾洲稳住心神不去看他:“房间里有,自己选。”反正他的衣服长得都差不多,也没什么挑选的必要。
司嘉翊应声离去,留乌樾洲一个人在客厅。
月亮如约升起。
乌樾洲站起来走到阳台边缘,看着挂在头顶的圆月,月光落到他的身上,胳膊上的红色渐渐消退。
月光比司嘉翊买的药膏治愈效用好太多。
晚风吹起乌樾洲额前的碎发,他能听到司嘉翊在自己身后的房间来回走动的声音,这个人的存在感异常明显。
心里忽然在想,要是现在反悔了,把人给丢出去,会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