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
林见春诧异地看向兰花,见她脸色铁青,一时也不好说什么了。
后方照顾伤员的是大队的赤脚医生,见能帮忙的来了,他也缓了一口气。
“赶紧过来帮忙,老吴家的也是倒了大霉了,差点没被这两个兔崽子给坑死!”
他来的时候老吴家的婆子还没昏死,当时就说了今天这遭纯粹是被这两个找死的知青牵连,原本大队的人对知青就没什么好感,今天再弄成这样,之后肯定会有人跟着迁怒。
林见春对这些没多在意,毕竟她平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非得下地时也都跟着知青,加上她还有三哥、大嫂带来的余泽,大队乡邻迁怒谁也迁怒不到她头上来。
兰花就不同了。
蒋政下乡时可是挂着她未婚夫的头衔,虽说这大半年来跟王娇娇和许聘月不清不楚的,但乡邻可不管这些,只会怨她没教好男人,管不住她男人的下半身。
兰花嘴唇咬得煞白,没管那两个,径直上前查看了吴家婶子的伤。
小野猪的獠牙还没长成,不至于像成年大野猪一样对人造成尤为致命的伤害,吴家婶子身上更多的是擦撞的淤青和剐蹭的血痕,现在晕厥,大概率是过度惊吓加上脱力造成的。
他们东旺大队的赤脚大夫可把不懂脉,只看了吴家婶子的外伤,这会儿听了兰花的诊言才彻底放下了悬着的心。
“还好,我就怕她这是撞了头才晕的。你再看看这两个呢?我瞅着那肚子不太对劲。”
兰花一看果然是肋骨断裂的病征,上手一摸,一个断了3条,一个断了2条。
“肋骨断了,要送医院才行。”
林见春瞧她那表情可不像是只断了肋骨的,尤其是在摸王娇娇腹部时,那眼神既有厌恶又有怜悯。
赤脚大夫也是吴家一族的,这会儿心情复杂得就差暴起打人了,但他能咋办?这断骨头的可是背靠省GW的大小姐,要是不送医院,下一个昏过去的就该是他了!
“真是遇到了!赶紧搭把手,先给她上固定!”
固定也简单,附近砍些枝条就成,绳子也是现成的,直接撕了蒋政的外衣就够他俩用的。
林见春也帮不了别的,只能配合兰花扶住王娇娇。
三人忙得满头大汗,好歹先把两个重伤的固定好了。
“这咋弄下去?”
骨裂最忌颠簸,他们这样简单固定只能降低二次重创的风险,下山途中本来就行走艰难,这没工具还真不好弄。
林见春虽然觉得这俩人烦,却不希望人真出事,看了看那边已经占了上风的人群,认命地叹了口气:“我跑一趟吧,看看能不能弄两个门板上来。”
“那门板恁重你咋拿得动?”
“没事,山下还有知青不知情,我下去喊她们帮忙。”
也只能这样了。
野猪被上山帮忙的人拦得死死的,林见春找了个空隙蹿上山道,一路飞奔下山,叫上武琪她们几个,拆了知青点的门板就往山上冲。
半道上,林见春听到了一声木仓响。
“快!别是坏事儿了!”
但林见春听着那声音不太像大队的土木仓,猜测多半是驻地的人来了。
来回一趟也耽搁了不少时间,林见春她们带着门板上山时人群已经安静了下来,但无论知青还是社员都无比兴奋,因为他们没怎么受伤就砍死了8头野猪,就算一头只有一两百斤,这加起来也有上千斤肉了!
就是这肉驻地那边肯定要分一分,他们这边顶多能分5头。
林见春也挺高兴的,这俩月来她那点存肉基本已经吃完了,加上天气冷了,野物没那么好弄,这回有了这些野猪肉,过年时再杀年猪肯定能有不少人愿意把多余的肉换出来。
而且她包里那头野猪也得找个由头才好拿去粮站找黄二姐帮忙。
林见春暗自高兴,面上却不露山水,和武琪她们几个帮着把伤员弄上门板,这才留下来看着驻地的士兵和社员一起处理野猪。
照着驻地军官的意思,这野猪是社员发现的,又有3个伤员,这野猪他们就只要最大的那头。
但牛队长和吴村长跟驻地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不可能这么分配,所以拉扯之后,最终说定驻地分2头,大队分6头。
这个结果两方都算满意,社员和知青欢欢喜喜地抬着猪下山,其他帮忙的人也乐得跟过年似的。
6头野猪啊!近千斤肉!按人头来分也能分到3、4斤,到时候全熏了存起,指定能过个肥年!
林见春心里也盘算着事儿。
野猪肉肯定是按人头来分的,那样人口多的一户起码能分到几十斤,到时候她可以花钱跟人口多的几家换一换,这样过年带回家的腊肉不就有了吗?
到时候她那头野猪再往粮站一送,让粮站的后勤杀好之后再给她分个几斤,这几斤肉往大队分的那些肉里头一混,谁知道她是跟人家换的还是打其他地方来的?
心里想着事儿,林见春难免就落后了些,脚上也没太注意,一呲溜就往下滑了几步,好悬抓住了东西才稳住。
林见春吓了个够呛,收回手拍了拍猛跳的心口,这才注意到她先前抓住的竟然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她旁边的李安。
看着李安被她抓皱的衣袖,林见春愣住。
“小心点。”
林见春瞬间回神点了点头,眼睛一抬,竟然看到了李安耳垂下方不算多明显的小痣。
“我知道了,谢谢李知青。”
李安没吭声,越过林见春几个大步就走远了。
林见春看了下脚下被踩得发亮的野草,不敢托大,一路扶着旁边的枝桠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