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里的水汽散尽,蓝莓与苹果交织的信息素在卧室里缓缓缠绕,把浴室里没散完的暧昧,安安静静续了下来。
洛嘉坐在床沿,浴袍系带系得严实,滴水的长发洇湿后背一片布料。
他垂着眼,眼睫盖住所有情绪,周身依旧是生人勿近的冷意,只有垂在身侧的手指,会极轻地蜷缩一下,把没平复的局促,藏得严严实实。
他不习惯外露情绪,更不习惯把害羞摆到明面上,哪怕刚才的亲密还在感官里留着余温,面上也依旧半分波澜都没有。
冷白的侧脸线条利落,只有指节微微泛出的淡白,泄露出他没说出口的软。
方才浴室里的越界还没翻篇,洛嘉不擅长把窘迫摆上台面,更不会扭捏撒娇,就算心底还留着余悸,面上也依旧淡得像水,清冷疏离刻在骨相里,半分动摇都看不出来。
韦所见叼着半瓶没喝完的矿泉水走过来,瓶身捏出浅浅的印子,看见洛嘉一身湿发冷着脸坐那儿,眼尾先勾起来,一身热乎的痞气藏都藏不住的性子,上来就没个正形。
“坐这儿当摆件呢?湿头发贴一后背,不怕半夜着凉头疼?”
他说话没个把门的,语气吊儿郎当,手上动作却轻得反常,把矿泉水瓶往床头柜上一放,直接绕到洛嘉身后,半蹲下身,伸手就去拢他后背的长发。
指尖只碰发丝,不碰肌肤,力道稳,却带着点故意撩拨的轻慢,典型的嘴上没正形、心里门儿清。
洛嘉没回头,也没理他的贫嘴,薄唇抿成一条直线,冷脸半点没松动,只从鼻腔里轻轻嗯了一声,声线淡得像风,算是应了他的动作,乖乖没动。
韦所见见状,贱兮兮地笑了一声,气息扫过他发顶,带着浓得化不开的苹果甜香,故意往他耳后飘了飘。
他换了宽松浴袍,头发还带着湿意,半点不在意,满心满眼只有眼前坐着的人。接着转身拉开床头柜抽屉,拿出吹风机,脚步放得极轻地走过去。
韦所见在洛嘉身后缓缓蹲下。
呼吸轻轻拂过对方发顶,苹果味的信息素放得极柔,没敢贸然触碰。
“坐好别动,我给你吹头发。”
“扯疼了别瞪我,你这头发比女生的还难伺候。”
嘴上碎碎念着犯贱的话,手上动作却半点不毛躁,一手轻拢发丝,一手握着吹风机匀速移动,指腹穿插进发间,把打结的地方轻轻梳开,力道轻得怕扯疼他,和他嘴上吊儿郎当的贱样判若两人。
洛嘉没回头,只极轻地点了下头,半点没乱动。
韦所见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压不住的笑,伸手轻轻拢起他后背的湿发,指尖只碰发丝,刻意避开肌肤,一点点把缠在一起的发缕梳开,力道稳得恰到好处。
平日里风风火火、半点耐心都没有的少年,此刻所有的毛躁都收得干干净净,只剩小心翼翼的轻柔。
他按下吹风机,特意调到最低温最小风,低沉的嗡鸣声压得很轻,成了卧室里最安稳的背景音。
一手托住一缕发丝,一手稳稳移动风口,从发根慢慢吹向发梢,指腹时不时穿插进发间,把打结的地方轻轻揉开,全程专注,手上动作半分没乱。
温热的风扫过头皮,湿冷的不适感一点点散去,洛嘉忍不住轻轻闭上眼。
周身的气息彻底平稳下来,蓝莓信息素慢慢散开,完全不排斥身边的苹果香,任由对方把自己裹在温柔的气息里。
卧室里只剩吹风机的轻响,韦所见不想气氛僵着,用最随意的语气开口闲聊,不带半点刻意。
“过几天又要月考了,你数学准备继续裸考?”
洛嘉眼睫轻轻颤了颤,依旧闭着眼,声音清淡平稳,没有半分起伏。
“不然。”
“正常,”韦所见随口接话,手上动作半点没停,语气里带点自嘲,却没半分颓丧,“我也没怎么看,反正也就那样,咱俩半斤八两。”
洛嘉没再接话。
他和韦所见本就是同类,两个人凑一块都不一定能挨到及格线,没什么可多说的。
韦所见看着他乖乖垂眼的模样,心底软得一塌糊涂,话头自然往下走,语气随意,却藏着几分笃定。
“其实我以前,数学并没有这么差。”
洛嘉缓缓睁开眼,脸上依旧没多余表情,只有眼底飞快掠过一丝诧异,转瞬就消失。
他没追问,只清淡开口,直白地透出不信,不尖锐、不嘲讽,只是最纯粹的认知。
“真的?我不信。”
韦所见一下就听出他语气里的怀疑,半点不恼,反倒觉得他这副冷着脸不信的样子,格外招人喜欢。手上动作依旧稳当,语气理直气壮,没有半分虚浮。
“当然了,后来只是我懒得听课,初三之前数学一直是第一。”
“嘿,还别不信,初三之前,我数学常年班级第一,满分跟玩一样,竞赛奖状都能堆一抽屉。不信你问张旭峰去,我俩一个班的。”
洛嘉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他认识张旭峰,韦所见的发小,耿直不会说假话,韦所见更没必要拿这种事骗他。
只是反差实在太大,他实在没法把眼前数学课常年睡觉、连基础公式都记不全的人,和常年数学第一的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