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读课的铃声刚落，韦所见就磨磨蹭蹭地挪到了教室后门。

他的目光黏在斜前方靠窗的位置——洛嘉正低头随意翻着语文书，晨光落在他发顶，镀上一层柔软的金芒，连那截露在袖口外的手腕，都白得晃眼。

可韦所见的脚步，却怎么也迈不进去。

昨晚沙发床上的温热触感，清晨对视时的局促，还有洛嘉那句轻描淡写的“以前和亲戚家小孩也这么睡”，像一根根细针，扎得他心口发闷。他怕自己一靠近，那些藏不住的心思就会从眼睛里溢出来，更怕对上洛嘉那双冷冰冰的眸子，听见他毫不留情的疏离。

“韦哥？你杵这儿干啥呢？”张旭峰从后面窜出来，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早读都快开始了，不进去？”

韦所见猛地回神，慌忙收回目光，扯了个蹩脚的谎：“我……我去趟洗手间。”

话音未落，他就转身钻进了走廊，脚步快得像是在逃。

张旭峰看着他的背影，又扭头看向教室里的洛嘉，摸着下巴啧啧两声，跟旁边的舒知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了然。

这俩人，指定不对劲。

早读课上，韦所见破天荒地坐在了最后一排的空位上，离洛嘉隔着三排的距离。他摊开语文书，目光却落在书页的空白处，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鼻尖像是还萦绕着那股清冽的蓝莓香，耳边是洛嘉翻书的沙沙声，隔着大半个教室，都清晰得不像话。

洛嘉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的笔尖顿在字句上，目光不受控制地往最后一排瞟。韦所见正低着头，侧脸绷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地抠着书页的边角，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落在洛嘉眼里，莫名地让他心里堵得慌。

明明早上分开的时候，还好好的。怎么一到学校，就变成了这副避之唯恐不及的模样？

洛嘉的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蹙，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他猛地收回目光，笔尖在纸上划出一道深深的墨痕，像是在发泄什么。

他才不在意韦所见躲着他。一个只会玩真心话大冒险赌约的家伙，躲着就躲着，有什么大不了的。

洛嘉在心里这么告诉自己，可握着笔的指尖，却微微泛白。

课间操的音乐响起时，韦所见几乎是第一时间就从座位上弹了起来，拉着张旭峰往操场冲，像是生怕晚一步，就会和洛嘉撞上。

张旭峰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忍不住吐槽：“韦哥你疯了？课间操而已，跑那么快干啥？”

“废话，不跑快点，待会儿就没位置了。”韦所见梗着脖子回了一句，目光却下意识地往身后瞟。

洛嘉正慢吞吞地跟在队伍后面，双手插在口袋里，眉眼冷淡，像是对周遭的一切都提不起兴趣。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瞬。韦所见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慌忙转过头，脚步更快了。

洛嘉的脚步顿了顿，看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眼底的烦躁更浓了。他攥了攥手心，指尖冰凉，连带着呼吸都沉了几分。

好不容易熬到周五午后，阳光把篮球场晒得滚烫。

没有正规比赛的哨声震天，也没有拉拉队的加油呐喊，不过是年级里几个班凑在一起的友谊赛，场地边稀稀拉拉站着些看热闹的同学，张旭峰他们几个举着自制的加油牌，扯着嗓子喊得最起劲。

韦所见穿着洗得发白的球衣，站在三分线外，目光却不受控制地黏在洛嘉身上。

洛嘉今天穿了件黑色的速干衣，袖口卷到小臂，露出冷白的皮肤，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眉眼间的冷意被阳光晒得淡了些，多了几分少年人的鲜活。

两人依旧是后卫搭档，可从早上到现在，说过的话加起来不超过三句。刻意的回避像一层薄冰，罩在两人之间，连传球时的目光交汇，都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局促。

“韦哥！传球啊！”钱序的喊声穿透喧闹，韦所见猛地回神，抬手把球扔了出去。

篮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精准地落在洛嘉手里。

洛嘉接球的瞬间，对面班的两个男生就围了上来，他侧身躲过一个人的拦截，脚步却被另一个人绊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前踉跄。

韦所见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他伸手揽住洛嘉的腰，温热的掌心贴在那片柔软的布料上，触感细腻得惊人。两人的身体撞在一起，韦所见能清晰地闻到洛嘉身上的味道——不是平时那股清冽的蓝莓香，而是带着点灼热的、紊乱的气息，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

是易感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