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珂的确过得很苦,但他自己并不觉得。
老爷子沉默了一下,半晌蹦出个字,“好。”
“等会儿去看看耳朵。”
“嗯。”
这对新鲜出炉的祖孙一时间没了话,楚修铭削了些苹果块放在果盘里插上牙签,推到老爷子身边。
老爷子伸手拿了一个,眼皮掀起,“在外面这么多年,恨我们吗?”
程珂在外面讨生活这么多年,风风雨雨孤苦无助的时候多了,恨吗?
“当然恨过。”楚修铭答道,程珂的经历和他的很像。
孤儿院里长大的小孩吃的苦是同龄人好几倍,那些年他没少指天骂地。但终究苦尽甘来。
只是程珂是鸿雁归巢,他是白手起家,所以他玩了个文字游戏,至少两人以前都是恨过的,
现在嘛?自己猜,又不是程珂欠沈家的。楚修铭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咬的嘎吱作响。
“幸好你们是把我弄丢了而不是把我扔了。”
老爷子口里的苹果块一噎,叹了口气道:“委屈你了。”
紧张的气氛陡然消弭,老爷子盯着青年酷似长子的脸,又想到程珂干干净净的成长资料,思绪翻涌。
这个孩子……虽然没长歪,但终究也和沈家不亲了,亲孙子啊......
他揉揉太阳穴,向孙叔问道:“沈岿什么时候到?”
一直隐身状态的孙叔往前一步,“先生4点到,”抬手看看时间补充,“还有5个小时。”
“那先带这孩子下去休息一下。”再看那张脸,他早晚心绞痛。
“是。”孙叔低眉应道。
老爷子转过头拍拍楚修铭的手臂,眉目间些许慈爱之情倒是真的,慢慢跟他解释了一下。
“沈岿是我收养的养子,年纪跟你差的不大。我累了,下次再陪你聊。等那孩子来了带你去走走,年轻人之间有玩的。
“那爷爷注意身体。”楚修铭最后关心了一句,抽了张纸慢慢擦着手,跟在孙叔后面走出病房。
孙叔先带他去吃饭,接着回来医院被几个白大褂摆弄着做耳朵检查。
“先生来了。”孙叔接了个电话回来,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来了?”
楚修铭调整着耳上全新的昂贵助听器,回首看。
幻想中的成功人士形象无一不是才貌双全,但实际上多是大腹便便的油腻中年男人,现实是骨感的。
而迎面走来的男人,五官英俊深邃,每一根发丝都梳理得服服帖帖,鼻梁上架着副眼镜,平添几分温雅有礼的气息,高挑,禁欲。
从外貌到能力都无可挑剔,不愧是沈家精心培养出来的继承人,楚修铭惊艳了一下。
“孙叔。”
高大的男人停在孙叔面前,并且特意礼貌性低头照顾老管家的身高,彬彬有礼。
孙叔满是褶子的脸上一下子笑开了花,对这个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他是真心疼爱。
“沈珂?”男人把目光放在一边沉默的青年身上。
楚修铭抬眼一笑,“我还没改姓呢,小叔叔。”
小叔叔?
沈岿愣了一下,继而想到青年说的对。
从辈分上来看,他和沈珂的父亲同辈,喊小叔叔很正常。
只是......这孩子,自来熟?况且楚修铭眼睛里的戏谑太明显,他眯起眼睛,语气里带上强硬。
“是沈家人,就早晚要改的。”
“是哦。”楚修铭仰头对上他的眼睛,无所谓地说。这人,骨头里是强势的......
一个是亲生长孙,是血脉传承,一个是继承人。沈老爷子让沈岿带楚修铭出去转转。
意思很明白,既是对两个人的考验也是期望,大家族从内往外腐朽,能避免的斗争就避免。
“先生和少爷玩的愉快。”
孙叔适时退出谈话让两个年轻人独处。
两人往医院外走,楚修铭盯着一米外沈岿挺拔的背影默默抠着指甲算计,这个人,会有什么秘密?他怎么拿到?
背后灼热的目光几乎凝实,沈岿突然回过头看了他一眼,眉间飞快闪过不悦。
“去哪儿?”
“锡宁路蓝调。”
楚修铭头也不抬,在手机上划来划去,程珂的辅导员突然艾特了全体成员,搞得他这个毕业多年的社会人员也感受到了久违的学业恐惧。
锡宁路是有名的酒吧一条街,蓝调想必也是酒吧的名字了。
让初次见面的长辈带着去酒吧
沈岿修长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打开了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