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公英海的风，带着淡淡的甜香。

艾琳娜蹲下身，指尖轻轻触碰一朵饱满的蒲公英。绒球在她掌心颤动，像某种脆弱的生命。

"这里……"她的声音很轻，"我以前来过。"

方向正在用风元素托举另一朵花，闻言侧头："什么时候？"

"三年前。"艾琳娜站起身，湖绿色的眸子望向花海深处，"父亲失踪后的第一个月，我独自追踪一只深渊污染的魔物，追到了这里。"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那是一只风晶蝶，原本很漂亮的，但被污染后变成了紫黑色，所过之处花草枯萎。我想净化它，想……想证明自己有资格继承父亲的衣钵。"

"然后呢？"阿吃飘过来，小鼻子一抽一抽。

"然后？"艾琳娜苦笑，"然后我发现，那不是一只，而是一群。十几只被污染的风晶蝶，把我围在这片花海里。"

派蒙们安静下来，连阿睡都睁开了眼睛。

"它们的速度太快了，我的冰元素根本打不中。"艾琳娜抬起手，指尖凝聚出一根冰线，"父亲教过我，游侠的第一课是'观察'，第二课是'等待'，第三课才是'出手'。但我太急了，我想证明自己，所以……"

她握紧拳头，冰线碎裂。

"所以我把元素力耗尽了，一只都没打到，自己反而被困在花海中央。那些晶蝶像戏弄猎物一样，在我周围飞来飞去，时不时用翅膀割我一下。"

她卷起袖子，露出手臂上的一道旧疤。

"这是那时候留下的。深可见骨，但我没哭，因为父亲说过，游侠流血不流泪。"

"后来呢？"阿医小声问，眼眶都红了。

"后来？"艾琳娜放下袖子，"后来我用父亲教的最后一招——'装死'。躺在花丛里，屏住呼吸，收敛所有元素波动，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她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那些晶蝶围着我转了很久，最后以为我真的死了，就飞走了。我在花丛里躺了整整一夜，等到天亮才敢动。"

"那一夜，"她看向远方，"我想了很多。想父亲为什么失踪，想自己为什么要当游侠，想……如果我就这么死了，会不会有人来找。"

花海里安静得只剩下风声。

阿吃慢慢飘过来，小爪子轻轻拽住艾琳娜的衣角："姐姐……"

"我没事。"艾琳娜揉了揉她的脑袋，"都过去了。"

"才不是没事！"阿吃突然大声说，眼泪汪汪的，"姐姐那时候好害怕！一个人！还受伤了！还没有烤苹果吃！"

"……重点是这个吗？"

"当然是！"阿吃把脸埋进她怀里，"以后姐姐害怕的时候，我要陪着姐姐！我可以给姐姐找烤苹果！"

艾琳娜愣住。

方向走过来，重刀插在身旁的泥土里。他蹲下身，与艾琳娜平视："以后有我们一起，不用再孤身一人。"

"对！"阿勇飘过来，拳头握得紧紧的，"我可以帮姐姐打魔物！"

"我可以治疗！"阿医举手。

"我可以分析！"阿学推眼镜。

"我可以……我可以睡觉给姐姐加油！"阿睡迷迷糊糊地说。

"我可以帮姐姐算账！"阿敏说。

"我可以帮姐姐挡攻击！"阿士握紧仿制斩岩剑。

艾琳娜看着围在身边的派蒙们，又看看方向。

阳光穿过蒲公英的绒球，在他们身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你们……"她的声音有些哑，"知道游侠的规则吗？"

"什么规则？"阿吃抬头。

"游侠不组队。"艾琳娜说，"父亲说过，感情是累赘，牵挂是弱点。真正的游侠，要独来独往，要……"

"要个屁。"方向打断她。

艾琳娜瞪大眼睛。

"你父亲还说过，"方向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草屑，"让你多笑笑，像母亲一样。"

"你怎么……"

"凯亚告诉我的。"方向笑了笑，"而且我觉得，你父亲说得对。你应该多笑笑。"

他伸出手："所以，要不要试试？不独来独往，有累赘，有牵挂，但……也有烤苹果吃。"

艾琳娜看着那只手，沉默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