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檀揉着眼睛,瓮声瓮气道:“姑娘,你怎么还没睡?是担心驿丞么?”
“胡说!哪有!怎么可能!”许安悦说得又快又急。
许安悦欲盖弥彰地笑了下,听得青檀不甚在意地哦了一声,随即屋子又归于黑暗和安静。青檀好像,又睡着了。
良久,许安悦弱弱地问:“你说,他们会不会行动失败,然后,他就死在某个角落?”
毕竟,这个冷兵器时代,死之前,也没办法强撑着打个电话回来……
回答她的,是青檀均匀的呼吸……
许安悦听着听着,越发觉得,青檀香甜的睡眠像是对自己的一种嘲讽——真正不担心的人,已经睡着了……
生生挨到天色微亮,许安悦睁着眼睛,远远听到外面一阵喧闹声,似乎在兴奋地说着什么。许安悦心中一紧,弹似的起身。
穿好衣服,开门时又咬着手指,踱步回来,心中纠结:不好显得这样急切吧,好像就在等他们似的……
推开窗户,想要悄悄看看他,是不是全须全尾,有没有缺胳膊少腿。
不料,望过去的眼睛瞬间正对上他看过来的视线。
杨庭风站在木楼下,仰头望着许安悦窗户的方向,逮住许安悦目光地同时,微微颔首,像是笑了下,又像是没有。
许安悦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站在那里的,难不成他一回来,就在等自己开窗?
这事儿,许安悦想起,有个爱情故事里的男主角也这么干过,那个人免贵姓罗,名密欧,惨死之后,顺便让另一个花季少女殉情……
这个故事,明明应该是某种心动的警醒,可许安悦不知道自己为何也冲他笑了下。
外面闹声渐大,杨庭风张了嘴说了什么,许安悦听不清,但看口型,大约是——让她下来。
转头,许安悦就在青檀惺忪的睡眼中,推门而出。
不知道几点,空气中带着雾气,天灰灰的,杨庭风的头发上也像沾了晨露。
等真正站在他面前的时候,许安悦又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一切都顺利吗?”这是许安悦捏着身侧地裙摆,说出的第一句话。
“人质悉数送往衙门,韦林与何东带人在宋家寨整肃纪律,只等我们汇合。”
“那就是很顺利的意思咯?大龙受伤了吗?何东好吗?韦林呢?”许安悦一股脑问。
“都安好,无人受伤。”杨庭风嘴角上扬,“当然,我也很好。”
许安悦:……
咬着唇,许安悦有些受不住这人故意在这施展魅力,他好像早知道自己穿着黑衣好看,弯起唇更好看似的。
“我,我没问你。”
何须再问呢?杨庭风已经在转瞬即逝的羞涩中找到答案。
“我知道。”杨庭风道,“你且当,我是在向你讨庆功酒喝。”
许安悦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不知什么时候,自己的鞋子也沾了草尖上的露珠。心里有鬼,连站在同一个地方,都觉暧昧。
有点别扭,许安悦道:“第一次酿酒,不知味道好不好。”
“定然是好的。”
他笃定的声音中,许安悦漾起笑意:“你怎知晓?”
“如果不好,我便佯装好。”
不知说他老实还是狡猾,许安悦噗嗤一声,笑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