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内管讥讽道:“旨意上写得清清楚楚,姑娘若是识字,可仔细研究。”
李全上下打量着这个毛毛躁躁的女子:“沈家好规矩,教出的女儿竟是这般,难怪,也能在饭桌上妄议朝政,亏得我们殿下宅心仁厚,不仅不计较,还赐你良缘一桩!”
那阴阳怪气的表情和语气,让许安悦忍不住撇嘴。很想怼回去,但是被林詹芸和青檀拉了拉。
“可他不是要去贵州了么?这实在不妥。”许安悦耸肩,“难不成,我还得在这等他三年?”
李全似乎早就在这等着接下一句似的。
“我们殿下怕两位情深意切,特准沈家独女以特派使的身份,随永安侯到贵州赴任,此乃陛下恩赐!”
恩赐?!许安悦冷笑,怕是特地侮辱吧……
听着那个意思,许安悦大概知道了,这位太子大约在每个大臣家里都安插了间谍吧!自己吃个饭发句牢骚还能用指婚来打击报复,实在心胸狭窄!至于么?
难怪上一世五年时间,这昏君就把龙椅让给了别人,果然,亡国之君素质堪忧!气量简直就和针尖一样大,可怜自己不知深浅,吐槽正主被逮个正着!这下算是栽了!
那一伙讨债鬼宣完旨后,吃了茶,要了赏赐,施施然去了,留下风中凌乱的许安悦,脸色沉沉,如遭雷劈……
“悦儿,你没事吧?”林詹芸皱着眉头,担忧地望着女儿。
沈啸也连连叹气,面露愧色。青檀唤了几声“姑娘”,支支吾吾不晓得如何安慰,只得默默跟在许安悦身后,做个合格的跟屁虫。
这突然的婚事,打得许安悦晕头转向,脑袋嗡嗡作响,眼前林詹芸似乎在说话,嘴巴一张一合,可许安悦却偏偏什么都没听进去,满脑袋都是:这下怎么办?
林詹芸说完,沈啸说,沈啸说完青檀说。
一个接一个,许安悦好生烦躁,捂着脑袋,大声呵道:“行了!让我静一静!”
或许,自己的表现太过强烈,眼前十几个人仆从目瞪口呆,许安悦叹了口气。
“爹、娘,女儿想静一静,女儿先回房了。”
青檀欲跟着,许安悦令她站在原地,不许跟随。
她现在,急需要理出一个头绪,前一世,沈砚书和章烁成婚,不得好死,这一世,自己毁了和章烁的联系,却怎么又搭上了杨庭风这根线。
命运啊,命运,难道这沈砚书就非得成婚么?
许安悦仰面躺在被子中,独自在安静的房间里思考,这事儿还有没有转圜的余地,毕竟是跟个并不熟悉的男人结婚,哦,不对,是跟个只了解名字和长相的人去到深山老林。
放到现在,这不妥妥的拐卖吗?
许安悦一边叹气,一遍消化着这个可怕的安排。这封建帝王,真可以说得上是最大的□□了,想要你不好过,简直易如反掌……
她并不知道,这一夜,有个男人同样为这道旨意辗转难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