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出租屋的面积很小。
不过,虽然餐桌沙发都挤在同一间小小的客厅中,但却看起来整齐又干净,能感觉得出来屋子主人用心的陈设。
沈怀川关上门,房子的布局很简单,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奔屋内唯一的一间卧室。
他将许笙轻轻放在单人床上后,才又折回墙边开灯。
出租屋里没有暖气,整间卧室都透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沈怀川蹲下身,帮许笙脱下鞋子,随后又走到床头,想将她身上厚重的外套脱下来。
沈怀川才刚扯下一边的袖子,许笙就不配合地翻过身,她用脸颊蹭了蹭枕头,半合着眼,说话的声音愈来越小:“好困,我想睡觉,别扒拉我。”
沈怀川没办法,只能尽量放轻语气,半哄着她:“先把身上的外套脱了再睡。”
许笙这才乖乖地翻回身,沈怀川见状,眼疾手快地将另一边没脱下来的部分快速扯下来。
他转身把外套搭在椅子上,接着走到床边,拉过一旁团成团的棉被,手指接触上被子的瞬间,他眸色一暗。
棉被比沈怀川预想得要薄很多。
屋子里很冷,不知道这床被子能不能保暖,他将棉被铺好,把许笙仔仔细细地裹在里面,不留一丝缝隙。
“渴……”许笙闭着眼,嘴里轻轻嘟囔着。沈怀川伸出手,拂开耷拉在她额前的刘海,接着走出卧室,来到客厅的餐桌旁。
餐桌上放着一只粉色的开水瓶,他拿起水壶,却发现瓶子很轻,里面没有热水,旁边倒是放着一个装满冷水的凉水壶。
沈怀川走进厨房,找到烧水壶,准备烧一壶热水。
热水烧好后,他取出一只杯子,先倒入一半刚烧好的热水,之后又兑入一半凉水壶里的冷水。
沈怀川握着杯子,将自己的掌心贴在杯壁,试了试水温,他敛下眉,温度刚刚好。
沈怀川拿着水杯走到许笙床前,他俯身坐下,目光落到她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眼眸渐深,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水倒好了,起来喝一点。”
此刻的许笙被困意席卷,思绪迷迷糊糊的,但喉间的干涩还是让她本能地撑起身子。
沈怀川宽大的掌心扶上许笙的后背,让她半坐起来,另一只手将水杯递到她的唇边。
许笙感受到从杯里升腾而起的热气,她就着沈怀川的动作,将杯中的水一饮而尽。
温热的水流润过喉管,许笙舒服地抿了抿唇,躺下身后,脸贴着枕头,很快便沉沉睡去。
沈怀川帮许笙盖好被子后抽出一张纸巾,将她湿润的嘴唇擦了擦。做完这些后,他坐回床边,默不作声地又看了许笙好半天。
半响后,沈怀川收回视线,他站起身,走出房门前不忘将灯关上,卧室里霎时陷入一片黑暗。
这一片的房子房龄普遍都有几十年之久,隔音和御寒的效果都不太好,他走下楼,楼房里的温度并不比楼外暖和多少。
沈怀川按照刚刚来时的路线向回走,先是穿过长长的街道,接着拐进狭窄而又黑暗的小巷,最后回到汽车停放的地方。
沈怀川刚按下车钥匙,就被车窗上贴着的纸条吸引了视线,他定睛一看,是一张不知什么时候贴上去的罚单。
沈怀川:“……”
*
许笙是被一阵欲裂的头痛扰醒的。
她蹙起眉,手从被子里抽出来,抚上自己的太阳穴。
阳光爬上窗沿,漫在许笙的床头,削微刺眼的光线让她不适应地眨了眨眼。
她扯下被子低头一看,发现自己身上还穿着昨天的毛衣。
许笙掀开棉被,走进浴室。
这时头痛的感觉依然清晰,但昨晚的记忆却仿佛被人用一只针管抽干一般,让她忘得一干二净。
许笙连自己是怎么回家的都不记得,真是喝酒误人……
热水顺着淋浴头落下,淋在许笙的头发上,她好好地洗了一个澡后才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清爽了几分。
上班路上,许笙抽空给吴晓慧发去一条微信。
流水笙笙:晓慧,昨天晚上是你送我回家的吗?猫猫问号,jpg
见吴晓慧没有立刻回复自己,许笙放下手机,坐在地铁上闭目养神起来,等到她一只脚踏入电视台的大门时,才收到晓慧姗姗的回复。
晓慧:不是呀……
停顿片刻,那头又发来一条单独的信息。
晓慧:笙笙,其实昨天送你回家的人是沈怀川。
许笙走路的步子顿时一停,她看着晓慧发来的这一句话,怎么看怎么觉得不符合现实逻辑。
流水笙笙:怎么会是他送我回家的?
晓慧:昨天你喝完那一杯酒后,整个人就醉得不省人事了。我又不知道你家的住址,本来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然后沈怀川的电话就突然打过来了。
流水笙笙:沈怀川打给我的吗?
晓慧:嗯。好像说周五要你去接个什么人,不过,你们现在还有其他的接触啊?
许笙看着手机屏幕上的对话,走出电梯。
周五去接个人?
许笙坐到工位上,脑筋突然有些转不过弯来,思忖片刻,她突然后知后觉地领悟过来,晓慧说的“人”很有可能是Li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