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久太久的灰尘被突然翻出来,呛得人头脑发昏,模糊又清楚的画面闪过,是时间带不走的痕迹。
沈雾星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怀中人的呼吸不再克制,有规律的平缓下来,随着越来越深的夜色变得悠长。
她终于能够休息片刻了……
我心里升起这个念头,也即将落入沉睡中,半梦半醒间怀里的人开始发抖,挣扎时手肘拐到我小腹一下被惊醒。
“沈……”还没叫完她名字她便挣脱我的怀抱,急着下床往卫生间冲过去。
刚刚钻进身体的睡意顷刻飞走,我看了眼另一边的沈忆初,见她没被这动静吵醒,想着赶紧进去看一眼。
不知道是偏黑的环境在作祟,还是拖鞋在和我作对,我在床边找了半天拖鞋才穿进去,等到了卫生间门口才听见沈雾星在里面干呕的声音。
我借着房间里微弱的光去接了一杯水,站到她身边时她还趴在马桶边,气息混乱又急促。
我蹲下去轻抚着她的背,“先喝点水吧,还难受吗?”
沈雾星回头看我,眼尾的红连接着那颗痣,把那抹红色延伸得更长,她的眼神暧昧又复杂,看得我心头一惊。
“怎么了?”
问题没有得到回答,手中的杯子被她接过去仰头一饮而尽,喉间迅速在滑动,吞咽的声音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格外明显,嘴角漏出的液体顺着往下滴落将她胸口的衣服打湿了一片。
“你慢点喝,不够我再给你倒。”我手护在她身侧,想将她扶起来。
沈雾星喝完水后把杯子放在一边,眼里没什么神采,偶尔会盯着我看两眼。
“地上凉,先起来好不好?”我询问着伸手想去抱。
还没碰到时她突然起身撞了我一下,踉跄着到洗手台边开水冲洗双手,动作用力到瞬间手背上就落下清晰的红痕,反复又固执。
就这么冲洗了快两分钟,我见她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整双手不知道是因为太用力还是水太凉,泛起不正常的红色。
我伸手去把水关掉,即便这样她手里的动作依旧没有停下,没办法我只好去握住她的手,冰凉的感觉从掌心传来血液都仿佛在此刻凝固。
她好像怕伤到我,在我手覆上去后终于止住了动作,我从后面将她搂在怀里,“是不是做噩梦了?别怕,有我在。身体还有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去找医生看看?”
我温声在她耳边哄着,安抚她受激的情绪,空间里是我们此起彼伏的呼吸声,跟着她急促,也跟着她平缓。
沈雾星摇了摇头,我没分清这是在回答哪个问题,还在疑惑的时候她转身面朝着我,拥住过后把头埋在我的颈间。
肌肤迅速被灼烫,潮湿的气息汹涌而来,被洇湿的衣物贴上来由热转凉。
她在哭。
沈雾星第一次在我面前哭,没有声响的,光明正大却四处躲藏。
我放在她腰上的手像是突然失去了力气,不敢用力也不想脱离,浓烈的感情无处可去只能在胸腔里震荡,我不知道要怎么去应对眼前的状况,只能任由那片打湿的面积越来越大。
“沈雾星……”我的声音带着不明所以的哑。
她在听见后来回在我肩头蹭了一下,用双手摸索着捧住我脸,抬起头来与我对视。
那双眼睛满布红血丝遮住了往常的清明,却不断往外溢着情,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望得我心口发胀又发疼。
她的手稍稍用力勾着我低头,脸不断朝我靠近,我以为她想和我接吻,在距离不断缩短时闭上了双眼。
想象中的柔软并没有落到唇上,温热的呼吸扫过脸颊停在了耳旁,这是要咬耳垂?
我想到这个场景身体情不自禁抖了一下,等待那点刺激落下来。
“宋嫌,”她哑得比我还要厉害,又被赋予了磁性,“生日快乐。”
我听到这话胸口狠狠一震,立马睁眼去看她,那滴泪刚好沾湿了眼尾的红痣,顺着流下来被我的掌心接住,就像接住了坠落的她。
“你……记得啊,”我握住掌心的泪,早就冰凉的手在接住时开始发热,冷却的血液也再度沸腾,“我其实不过生日的……没想到你会记得……”
不过不被人期待出生的纪念日,不过没有人记得的生日,不过积攒了一年所有不美好的最后一天,从小就是这样了,被人遗忘的那些年怎么敢奢望有这一天呢?
“宋嫌,生日快乐。”她又完整在我耳边说了一次,每个字都间隔了心跳的鼓点,一下又一下点在节拍上,把心动的旋律无限拉长。
沈雾星后撤一步与我对视,我忍不住伸手抹去她脸上的泪痕,手指停在唇上后又想去揉搓,想让本就混乱的呼吸延续下去。
她看见我眼底的欲,张嘴将手指含了进去,舌尖在表面轻轻扫动,来回几下。
滴答——没完全拧紧的水龙头掉落好不容易凝聚成的一滴水,在响起的同时沈雾星开始吸吮我的指尖,剩余的手指骤然开始发麻,我僵在原地不知进退。
指尖被牙齿轻轻磨弄,又往里面进了一些,完全被温热包裹着,像浸在温泉里与里面滑嫩的小鱼来回纠缠,被蹭过后就舍不得哪一点柔软。
沈雾星趁着我走神,把手拿了出来,她俯下身时我凭着本能将嘴张开,后面就变成两条小鱼在戏水了。
我把这个吻作为28岁的开头,许下已经错过了很多年迟迟归来的生日愿望。
如果她的噩梦是因为宋远明,那我愿意承接她经历的所有,就算过往所有伤痛再次席卷过来,我也希望她能有安睡的夜晚。
我的夜本来就很黑,如果能为她开辟一片小小的萤火,那就算我们共同明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