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眼里的光都亮了几度,兴奋的神情直接摆在了脸上,“真的吗?妈妈你和宋阿姨在一起了?”
我:?
尽管前面有两次经验,但是我还是被沈忆初这话惊到了,这孩子直白得有点让人招架不住了。
我偷偷瞧了一眼沈雾星,发现她脸上一副和我一样的表情,暗暗松了一口气,不是我一个人被震惊到就好。
“你——”沈雾星轻蹙着眉,一个音节拖了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你们俩在家的时候经常眉目传情,我再不懂也能懂了。”小姑娘看我一眼,又看沈雾星一眼,视线在我俩身上来回转动。
我和沈雾星:……
脸上再次出现了同款表情。
“暖暖不会觉得我和宋阿姨在一起很奇怪吗?”她开始试探地问。
和孩子讨论这样一个话题总会有点不自在,沈雾星问出口的时候身体分明紧绷着,她也在紧张。
“为什么会奇怪?妈妈你不是说做什么事心意最重要吗?你和宋阿姨都互相喜欢,喜欢了不就是要在一起吗?而且宋阿姨对我很好,我也很喜欢她。我虽然没有爸爸,但你很爱我,宋阿姨也会很爱我的,对吧?”她说完冲我做了一个狡黠的表情。
“嗯,会的。”我没说她早就问过我这件事,笑着应下这个承诺。
听完这话沈雾星绷着的后背松懈下来,她笑着去揉女儿的脸,“那以后,宋阿姨就和我们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和沈雾星有一个家吗?听起来是一件很不错的事。
*
12月30日,我们起了个早开车到医院办理住院,因为之后要进行移植前预处理,需要提前在账户里把预留金存进去,沈雾星拿着我给她的卡说现金不够了,让我现在医院陪着暖暖,她去取完钱就回来。
我和沈忆初在病房等了一早上也没见着人,只能先把孩子的情绪安抚下去,我跑到医院外面给她买了吃的,两个人一起等。
后面沈忆初吃了东西睡着了,沈雾星那边还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打电话过去也没人接。
我把手机紧紧攥着,壳的边缘磨得手心发红发热,星星点点的汗意冒起来,很快聚集成一片小小的水珠。
这是要发生大事的前兆,心绪不宁到连呼吸都闷在胸口,每一次提取氧气都像是要用尽全力,这种感觉堵着怎么也挥散不去,独留下心底一片荒原没有光照亮。
我坐在病房门口的排椅上,眼神一直盯着电梯口,每次电梯开门都在期待那个熟悉的人出现,没有她在医院仿若一个巨大的牢笼,不安分的情绪随时笼罩着我。
不是,不是,都不是她。
电梯里走出来行色匆匆的人,没有多看我一眼,我只是继续盯着跳动的数字,等它再次落到这一层,周而复始地期待。
我不敢随便离开,暖暖这边也需要有人照顾,她身边要是没有熟悉的人肯定会很害怕,我平息着冲动的内心,把自己劝在这里等着,电话打了不知道多少个,依旧没有人接听。
怎么办?我又听见自己在心底这样问,这种感觉并不陌生,距离上一次像现在这样迷茫已经过去了很多年。
等到我又一次把眼神从电梯口挪开时,手里的电话开始震动,沈雾星给我回电话了!
我急着低下头去看,打过来的不是沈雾星,是林市本地的一个陌生号码,可是我这个号码是私人用,没多少人知道。
犹豫着我还是接听了那通电话,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女声:“你好,请问是宋嫌吗?”
我听了这句话在脑袋里思索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是谁,“文队长?你找我有什么事吗?”
文澈声音沉稳,让刚刚慌乱的情绪稍稍平复了些,“没想到你还记得我,找你是有重要的事,宋远明是你父亲对吧。”
“对,他怎么了?”听到宋远明的名字我本能皱眉,一旦和他搭上边都不会有什么好事。
“他……死了,需要你来局里认一下尸体,具体情况等你到了再说。”文澈那边似乎很忙,说完就把电话挂断了。
我站在医院的走廊里看着来往的路人,他们从我身边经过没有一丝停留,好像在告诉我这个世界上不会有人因为别人而停住脚步。
你会指望一个酗酒、家暴、赌博的人能改邪归正吗?
——不可能,除非他死了。
宋远明死了?我还没来得及做什么,他就已经死了?
听见这个消息我并没有觉得伤心,可是也谈不上有多高兴,连存在心底好多年的不甘也已经变得空虚了,就这样荒诞的开始又结束。
或许是天意,他的死开启了我们好长一段时间的噩梦,是我的噩梦,也是沈雾星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