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一下,”交警拿起酒精测量仪凑过来。
在我吹的时候沈雾星在一旁说着:“警察同志,她只是衣服上不小心泼到酒了,人没喝。”
那人只是看她一眼,把酒精测量仪收回去后仔细看,看完后对我们点头,“嗯,你们可以走了。”
转身遇到那对男女,正被带着去后面的警车,两人看起来都喝了不少酒。
那女人路过我身边时停下来,听到交警的这句话,脸上顿然生出不满的表情,“凭什么?!她身上这么重的酒味,她也喝了!你们凭什么只带我们走,不把她带回去?”
跟她一起的男人听了,也靠过来,嘴里附和着,“对啊,凭什么?你们警察办事就是这样区别对待的吗?她是不是你们领导谁的亲戚啊,你们这样包庇她?小心我打电话去举报你们!”
“她……”
刚刚给我测量的交警才说了一个字,那女人突然跟发了疯一样,凑上前来把我猛地往后一推。
我那会儿被他们俩人这动静吸引了,压根没想到她会突然冲上前来,加上我肚子还在疼,站着的时候没什么力气。
她这一推,我反应迟了半拍,连着往后退了好几步,被翘起一点的地砖一绊,整个人直直往后倒去,跌入了绿化的灌木中。
“宋嫌!”
我倒下去的时候,整个人脑子发懵,只觉得世界天旋地转,身上被剐蹭得到处都痛,想起身却没什么力气。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个变故,沈雾星叫着我的名字,跑过来将我扶起。
我手上被灌木的枝丫划出一些小口子,正在往外渗着血,她瞧见后露出心疼的神色,避开伤口抓着我的衣袖,把我护在身后。
执勤的交警反应过来,已经把二人扣押在原地,刚刚的警察过来问我:“没事吧?”
沈雾星也紧张地看过来,见我不言语,她脸上神情更阴郁了。
小腹仍在痛,我下意识用手捂着,被划伤的手背显现出来,上面的血痕在冷白的灯光下异常刺眼。
“怎么了?宋嫌,你哪里不舒服?”沈雾星一只手搭在我肩头,语气越来越急。
我本来轻微低着的头抬起来,想跟她说没什么事,但是脸上的笑容实在扯不出来,面部肌肉仿佛不受控制一样,各种力量拉扯着显得狰狞。
我把身上一部分重量靠向沈雾星,她承接住了,让我有了一个安心的着力点。
“生理期到了,肚子疼。”我在她耳边小声出气。
“刚刚呢?摔到哪里了?”她很急切地想确认的情况。
我又长长呼了一口气出来,沉默半晌。
“宋嫌,”沈雾星温柔地叫我的名字,这么久以来,只有她会这么认真叫我名字,让我觉得这个名字从她嘴里出来的时候,有那么一点点好听,“哪里痛跟我说。”语气不容置喙。
各处的痛一点点将我的力气抽干,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那么抖,“我不知道,都疼。”
她拉起我的两只手看,上面有很多道被划拉出来的伤口,不是很深,血在伤口表面渗出来。
她急忙从包里找了纸巾,把我的手牵起来,一点点把还在往外冒的血轻轻沾掉,期间她用嘴不停吹气,微凉的风略过的时候给火辣辣的伤口降温。
每个动作都很轻柔,除了伤口本身发热发疼,她沾的动作落下来痒痒的,我好不容易才忍住没缩手。
帮我简单处理完过后,沈雾星一只手揽住我的肩膀,将我半搂在怀里,用力把我撑住,她的体温透过夜风传过来,在夏夜里像一团热火又不会将人灼伤,此时此刻刚刚好。
她对着被扣住的两人,“你以为人人都跟你们一样,不顾自己的安全也不顾别人的安全吗?再说了,我们喝不喝酒跟你们有什么关系?自己做错了事情就不要怪别人,今天这件事我们会追究到底。”
沈雾星说话的时候我就这么侧着头看她,这是我第一次见她这么生气,即便只是看着侧脸,我也能感受到她传来的冷意和怒气,在这张原本生分的脸上展现得淋漓尽致,把面前的一众人都唬住了。
这也是第一次有人站在我身前,把我揽在身边,和我一样单薄的肩膀不知道承载了多少重量,原来是可以有人毫不犹豫地挡住所有不堪的,我盯着地面沥青留下的黑点。
如果沥青在高热的环境下会软化变形,那么我的心现在就像这沥青一样,因为沈雾星的温度而变软,因为她的愤怒而感到一丝丝特别。
“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女声从另一边传来,冷冽中掺有几分威严。
我和沈雾星同时转头,那人一头齐肩短发,白色衬衫搭着战术背带,袖口挽到小臂以上,整个人很干练。
在场的交警看见她,异口同声叫了一句:“文队。”
“文队你怎么过来了?”离我最近那个交警和她寒暄。
“刚出完任务,路过,说说什么事。”她下巴朝这边点着,等人交代。
旁边的警察跟七嘴八舌她解释一边刚才发生的事,文澈听了过后眉心蹙起,乜了那两人一眼。
文澈走到两人面前冷声,“两位,”她把警官证亮出来,“现在以酒后驾驶、干预行政执法、寻衅滋事为由,依法对你们采取行政强制措施,先跟我回局里走一趟吧。”
她又对着扣着两人的警察说:“把人带回局里,这件事我来处理,”她扫一眼后面排着队等待检查的车,“还有不少人呢,你们先忙,有结果了我跟你们队长说一声。”
那几个交警听她说完后都散开,继续去忙了,那对男女也被压上警车,提前往警局方向去了。
只剩我们三人留在原地,文澈转过身来冲沈雾星伸手,“你们好,我是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文澈,今晚的事情我会处理好。”
沈雾星和她握了手,文澈看我一眼也察觉到我状态不好,便只是对我点头。
“还能走吗?先跟我回局里做个笔录吧,顺便做个伤情鉴定,处理下伤口。”
我张开干燥的唇,传出来的声音细弱蚊蝇,“可以。”
即便说的话我自己都快听不清,文澈听力惊人的好,她点头看向路边停着的一辆机车。
“她这样也开不了车了,你会吗?”话是对着沈雾星说的。
只见沈雾星长吸一口气,摇头,“不会,还没学。”
文澈挠了一下被蚊子叮咬的手臂,“嗯……我骑车过来的,也不太好带人,”她看向我,“要不我开你的车过去?”
现下也只有这个办法稍微好一点,我呼出一个气音,“好。”
“你们先回车上等我一下,我马上就来。”
文澈说完转身,看样子找了个比较熟的人,把机车的钥匙给他,让那人帮她把车骑回去。
沈雾星扶着我慢慢往前走,大部分力都是托着我的,我们看起来又像互相搀扶,一步一步走到车边。
她拉开车门先让我进去,自己站在车外等文澈过来,我从黑暗的空间往外看,车檐遮住她半边身体,但光落在她身上又洒到了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