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下之意似乎在说,上班了就不方便见面了,我不确定沈雾星具体有没有这一层意思,心里既然这么想了,我也愿意相信。
“是,上周耽搁了两天,堆了一些事要处理。”
“好,”她拍了一下沈忆初的背,眼神又投向我。
小朋友很知道妈妈是什么意思,“宋阿姨再见,路上小心,我等你下次过来。”
“暖暖再见,”我又对着沈雾星,“下次见。”
她点头,替我拉开后座车门,在我正要把花放在座椅上的时候,她拦住我。
“等等,”话语间从口袋里摸出几张纸铺在上面,“垫点纸,弄脏了不好清理。”
等她动作完我才把花放上去,关上门将人和花隔绝,我把花带回家了,也即将和它曾经的主人告别。
“我走了,”话虽然这么说,步子却还未挪动,想着在这天光里再多看她两眼。
“路上注意安全,到了……”
“我给你发消息。”
她也笑:“好。”
这次没再回头,我知道沈雾星在看着我,后视镜里她一点点缩小,直到看不见。
我不知道沈雾星在那个路口站了多久,就如同她也不知道,我在每个转角的路口都期待有她的存在。
即便只是想象,落到心里的期待实实在在具化为转向灯闪动的频率。
对于普通人而言,只是再简单不过的一个拐弯;对我而言,是下一个路口又在想她。
把方憬送到crescent,又帮着她把车上的花搬到店里。
“这些怎么摆放你自己安排,我先回去了。”来回几趟,我气不太均匀,微喘着跟她说。
“行,你回去休息吧,我自己慢慢来。”方憬看样子也费了不少精力,不过她吃了块糖又把活力加回来了。
“有什么想吃的自己拿啊,”方憬嚼着糖懒懒地对我说。
“上次的玫瑰乳酪还有吗?”我忖了忖问她。
“我去看看。”
“还剩了几盒,我给你打包。”方憬把装玫瑰乳酪的盒子拿出来,取了封装袋准备去装面包。
“我不要贝果,”我指了指旁边的小盒子,“就要那些。”
方憬先是一愣,随后把封装袋放下,“行。”
她把玫瑰乳酪单独用袋子装好,“喏,我的独家配方,味道还不错吧?”
我接过,点点头,跟她打过招呼便先离开。
玫瑰味的乳酪和那盆薰衣草并排放在一起,与车里的深山幽兰相处得很融洽,交织后又变得独特。
第二天去工作室,我正在修改画稿,苏思溪拿着文件找我签字,准备离开的时候我叫住她。
“小苏,你平时健身吗?”
她回头快速眨了两下眼睛,惊讶地问:“老大,你这是准备要去啊?”
我抬眸扫她一眼,轻声应了,等待着她的下文。
“我不去健身房,家里有狗,平时下了班吃完饭就出门遛狗,不过老大你要想找健身房的话,我可以帮你问问。”苏思溪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
“那你帮我问问老城区那边有没有环境好一点的。”我把修改过的稿子先保存,准备先解决眼前的问题。
“老城区?”她情绪藏不住,疑惑全写在脸上,也没多问,“老大你要离老城区近的话,可以去新悦国际那边看看啊。”苏思溪在手机上划拉着什么。
“新悦国际就在蓝海跨江大桥附近,过了桥就到老城区,而且那一片是新开发的,许多商户都刚入驻,环境都还不错,听说最近那边房价也炒得很热。我刚刚在地图上搜了一下,恰好有新开的健身房,老大你可以先去看看。”
苏思溪把手机抻到我面前,我简单扫一眼,“发给我一下,谢谢。”
“好嘞,”她手指在屏幕上快速点了几下,“已经发了,老大我先去忙了。”
手机弹出提示,我点进去随便看了两眼,望着窗外开始走神。
透过落地窗能很清楚看到远处云层的迁徙,随心所欲,随风而动。
天空不是它们的边界,我的眼界才是,稀薄的气体汇聚成一团,肉眼也便能看见了。
中午下班,我径直到停车场,开车去了新悦国际。这一片还不算很热闹,倒是有很多商家在营业,装修看起来都很新。
我随便找了家店点了个炒菜,边吃边打量周围的环境,店里吃饭的人不多,红尘的热闹还需要在锅里多翻炒。
找好去那家健身房的路线,我吃完后直奔过去,这个点没什么人过来,前台趴在桌上看样子刚睡着,手机里还传来电视剧的声音。
我轻轻敲了一下桌子,尽量把动静搞小一点,怕突然站在这小姑娘面前会给她吓到。
没有想象中的反应,她揉了揉眼睛,把手机里正在播的剧退出来,“你好。”
“打扰了,我想看看你们店,顺便了解一下项目。”我随手抽起摆在前面的简介单,快速扫了一眼。
“啊,好的,您稍等。”她突然来了精神,领我到会客区坐着,又给我倒了杯水。
我看那小姑娘拿起电话走到转角无人的地方,估计是打电话去了,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
“嗯,是……我感觉这是个大客户……您要不亲自来看看?”
我本来不想偷听的,那小姑娘着实有点激动,音量没控制好,就这么自然地飘进我耳里了。
我抬起那杯水抿了一口,勾起一个旁人看不出来的笑,等待电话那边的人赶过来。
其间那小姑娘用好奇的眼光打量着我,看了两眼后觉得太明目张胆,又转为偷偷观察。
“不好意思,久等了。”一个穿着西服有点小肚子的中年男人从门口进来。
我扫他一眼,心里暗忖着,看来开健身房的人,自己也未必喜欢锻炼,这人一看油水就很足。
“这是我们经理,具体情况他来跟您说吧。”那姑娘介绍完后又缩回前台。
我冲经理点头,语气比平常还冷淡:“先去看看吧。”
跟着到处转了两圈,店里环境不错,设备看起来都很新,也比较齐全,有独立的男女更衣室和浴室,也还算干净。
唯一不足的地方,身边这人有点太吵,他若是能领会我的意思安静片刻,那便是极好了。
随便问了几句后,他开始滔滔不绝地跟我介绍各种套餐,恨不得我把所有的都买一遍才好。
我看了下时间,也不想再多耽搁,于是打断他的施法,“给我办两张年卡就行。”
“欸,好的。您确定不考虑一下我们家的私人教练吗?保证给您提供全方位最完善的服务,从日常的饮食到具体锻炼计划,都可以……”
“其余的都不要,两张年卡,现在能办好吗?”我克制着语气睨了他一眼。
“可以的,您稍等。”他大概看出我不耐烦,伸出袖子擦了一下冒出的汗,终于安静下来。
我双手交叉抱怀,站在一旁等着,指尖无意识地在胳膊上轻点。
“那个……您这边一次消费达到会员额度,我给您办理了入会,会送您一些免费体验课,需要您留一下联系方式。”
我没有多言语,在纸上飞速写了一串号码做完登记,拿起那两张卡离开。
下楼的时候才掂了一下手中的卡,很轻很轻,但这卡即将带来的未知,又会是另一个等级。
下午四点,对接完一个项目的材料后,我拿起手机拨了号码出去。
“喂。”声音浅浅的,像一个气声,却更有实质感,到耳边时刺激得开始发热。
“是我。”我见她没有其他话,便说了这两个字。
沈雾星笑了,“我知道。”
“你不问我打电话干什么吗?”
“嗯……我觉得你会主动跟我说。”她声音柔中带点笑意,没见到人也能想象出来。
“我可以去你那蹭饭吗?”
“你下午要过来吃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