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这么喜欢我?”艾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轻浮起来,可说出口还是微微发颤。
“我对你大概是爱,喜欢做不了这么多。”
“那你为什么爱我。”
“月亮为什么会发光?”
高望舒看着窗外那轮浅淡的月出神,今晚的月亮格外的淡,那洁白的月光就像是被什么冲散了,只剩下昏暗的一点晕。
今晚的月像是丢了魂,可它的魂在哪里呢?
“月亮是死掉的星球,是不会发光的,它的光都是折射太阳光。”
高望舒将视线落会艾熙身上,只是这一次他的眼睛里有了热度,有了光彩。
大概是月魂落进了他的眼中,给这个痴情的人一丝小小的勇气。
“我不应该活在这世界上,我应该很早以前就死掉了,是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活着。”
“大过年的别说丧气话。”艾熙急了,扑过去想要打他的嘴,却被他拥在怀里,
有吻落在她的脸上,很轻,就像是枯叶拂在脸上,从她的发间一直落到她的唇角。
“我也没有光,我本来是活在阴沟里的影子,因为遇见了你,我才能被人看见。”
高望舒的唇贴着她的颈侧,跳动的血液声像是海妖的歌声,带着难以抵抗的诱惑,
他只要张张嘴,锐利的虎牙就能轻松咬断脆弱的血管,然后他也割断自己的血管,他们温热的血交融又凝固冷却,
他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就连灵魂也缠在一起,再也分不开了。
而她最后的记忆,也就定格在这个怀抱里,定格在最心软的这一刻。
艾熙的心软就是最大的让步,
高望舒本能的将它模糊了,把它理所当然的理解成是喜欢。
他不要艾熙爱他,爱实在是太沉重了,需要付出的太多了。
她需要喜欢他就好。
“我从来不后悔遇见你,我只是很遗憾,没能早一点遇见你。”
“不要太早遇见我,你不会喜欢以前的我。”
艾熙的身子突然变得很轻很薄,像是一只握不住的魂,明明拥在怀里却怎么也抓不实。
高望舒的胳膊收紧再收紧,直到听见细碎的骨骼声,才想起了收着力气。
可他还是觉得空,
心里空落落的,明明他们贴的那样近,却又隔得那样远。
他们明明那样亲密,这世界上不会有人比他们更亲密了,
可他们的心还是远的。
他们的□□越近,灵魂越远。
这大概是一种诅咒吧。
“我会喜欢你的,什么时候我都会喜欢你。”
“你知道么,其实是我害得你家破人亡的,平城那个项目我参与了。”
艾熙浑身都在抖,她的身体冷透了,高望舒的体温那样炙热,可渡在她身上却都变成了凉。
艾熙还是要比高望舒聪明,她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能相爱了。
因为他们都不够坦诚,
有秘密的两个人只会有猜忌,不会有爱。
“不是因为你,那些事你不知情,不怪你。”
高望舒很想重新焐热她,可他再怎样收紧这个拥抱,艾熙都是冷的。
此时此刻,她的心一定很冷。
“我知情,那是我的投名状。”
藏了这么多年,瞒了这么久,艾熙都快要把自己骗过去了,
可是假的就是假的,伪装的再好也是假的。
高望舒的身体一顿,久久没有声音,他好像太难以接受了,就连呼吸都停滞了,他蓬勃的心跳声也寂了。
四周安静的可怕,像是一座坟。
“抱歉,我知道说这些没有用,但是你不应该再对我有情感了,你唯一应该对我有的情感,就是恨,你应该恨我。”
艾熙觉得她应该离开了,果然她来到这里,就是一个错误。
阖家团圆的除夕夜,她就应该孤独,这是她的报应。
“艾熙,不怪你,我父亲真的是非法下矿,他欠了很多赌债,那天他是去倒卖矿材的。”
高望舒的声音变了腔调,这应该是一个很成熟的男人的声音,那样的冷静。
“而且,那时候你没得选,不是么?”
那像是大哥的声音,或者是老师,总归不像是这个毛头小子,
“不怪你,有错的人已经受到惩罚了,不然我妈妈不会离开的。”
高望舒的怀抱很暖,好像在这里一切的罪恶都会被原谅,
“艾熙,零点了,新年快乐。”
艾熙下意识的看向窗外,窗外一片黑寂,黑得无边无际,没有半点光彩闪过,脑海里的烟花漫天,原来已经是两年前了。
“明年继续和我过年吧,明年我们一起放烟花。”
高望舒的爱让她心虚,他的爱比任何宗教都要无私宽容,
在他的面前,她是干干净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