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望舒指了指湖面,就见艾熙噗嗤一下笑出了声,
“谁会有那个闲心,那是湖里长出来的,叫水性杨花,炒着吃还挺好吃的。”
“这么好看的花为什么叫这个名字。”高望舒皱了下眉。
“这名字怎么了?”
“就是...有些不太好的意思...”
“啧”艾熙白了他一眼,悠悠的问道,
“哪不好?它就是一朵花,名字好不好也就是个称呼。”
艾熙垂下眼睛,像是在看花又像是在思考,许久才补充了一句,“人都可以不在乎外界的称呼,更何况花呢。”
“这个真的能炒着吃么?我可以给你做。”
高望舒牵着艾熙的手,轻轻的摇了几下。
“这个花的花语很有意思。”
艾熙扬起了一个笑脸,这片土地确实容不得坏情绪,更何况自己的稳定剂还在身边呢。
“什么花语?”
“随波逐流。”
滇南的太阳太亮了,亮得一切情绪都无处遁形,明晃晃的袒露在眼前,
幸好艾熙的喜怒早在这些年里,磨得不再锐利了,所以或喜或悲于她都是无碍的。
高望舒不明白她眼中的歉意是对谁的,尽管此时此刻,湖边唯有他们二人,他很清楚的听见艾熙在自言自语,
“我们不也一直在随波逐流么?”
窄窄的小路只能一人行,所以艾熙与高望舒一直都是一前一后,不远不近的走着。
高望舒跟在她身后,有时候他也不明白,艾熙小小个子的一个人,为什么能有这么强大的爆发力。
就比如现在,他的嘴唇真的很痛。
不过痛归痛,心里还是畅快的。
他时常觉得艾熙一定是在潜移默化里,把他培养成了一个恋痛变态,他从心理到生理都无比眷恋着艾熙给他带来的伤害。
可是他没有证据。
回去的路上,他们正好碰见了一队路过的村民,艾熙很热络的用方言掺杂着普通话,和村民寒暄着。
艾熙对语言的模仿能力厉害到骇人,一般的方言她听几次,就能像个鹦鹉似得模仿个七七八八,
她来村子也不过短短几个月,就能将方言说个大差不差。
高望舒的眼睛就没离开过艾熙,他自始至终都觉得艾熙根本就不属于这片土地。
她根本就与这片土地格格不入。
就像现在这样,哪有人会把方言说的这么好听。
艾熙身后的壮硕男人,想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都难,一个村民用方言试探着艾熙,好奇这个突然出现的陌生男人是谁。
艾熙刚要回答,就听见身后已经有人替他回答了,
“我是她弟弟。”
高望舒说的很慢,一字一顿,铿锵有力,还隐隐有些咬牙切齿的。
艾熙有些意外的回头看了他一眼,除了不理解这个答案意外,更多的却是另一种惊奇,
“你听懂了?”
“我看懂了。”
想看不懂都难!
那几个村民的眼睛一直都在往他身上瞥,村里人的质朴豪爽,使得他们根本注意不到,自认为非常巧妙的偷瞄,其实和打量并无区别。
“你那还挺厉害的,这边语言很复杂的,除了方言还有少数民族语言,他们混着说的时候我头好疼的。”
待那一群村民走远了,艾熙才冷下脸问道,
“弟弟?你什么时候叫过我姐姐,在我印象里你好像一直叫我艾熙,连CC都没叫过。”
“大家都叫你CC,我不想和他们一样。”
“大家也叫我艾熙呢,你和他们不也一样。”
艾熙在他的小腿上不轻不重的踹了一下,一个脏兮兮的泥印,立刻就落在高望舒的裤子上。
灰扑扑的,像是一个小蘑菇。
“你为什么说是我弟弟,说是我男朋友很丢人么?”
这才是艾熙想问的问题,兜兜转转一圈,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村子里闲话多,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什么闲话?在百京我的闲话更多。”
“不一样的。”
高望舒始终不远不近的走在她身后,湿哒哒的脚步声黏腻的响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我是村子里长大的,这件事你听我的好不好。”
艾熙突然就停下不走了,就那样直挺挺的立在原地,不出声也不回头,
“怎么了?”
高望舒急忙快走了几步,掰过艾熙的肩膀让她转身,就看见艾熙正压着笑,憋得嘴角微微颤抖着。
他很快就意识到,艾熙的坏点子又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