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依然黑洞洞的,像是一张吃人的兽,暗的深处藏着锐利的牙齿,很快就要将人咬磨成碎片,吞噬殆尽。
可白炽的灯光一亮,这又变成了最普通,最寻常的一间书房,大小书籍纸张摆放得整齐,丝毫不见半分危机。
可这才是最危险的。
有时候危险的并不是浑然未觉的暗,而是明晃晃展露在你面前的白。
“艾熙,你知不知道你被停职调查了。”
刘娇宿醉后的面色发青,莹白的灯光一照那颓靡的青就带着光泽泛了出来。
“我知道,处分下来的挺快啊。”
艾熙毫不在乎的倚在书架旁,甚至想随手抽出一本书来看一会,可惜碍于刘娇僵硬的脸色,只好虚虚的在书脊上轻划了一下。
“你是不是疯了,就算把你的脑子分给我一半,你也不可能犯这种错误,你在做什么?拿自己报复谁?”
刘娇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一张铁青的脸涨得越来越红。
“我知道你想为他打抱不平,这种事多的很,你何必现在拿自己出气,再说了,那些事都过去多少年了,确实,他是过了苦日子,可现在不还好好的么?算了吧。”
“都可以算了么?”
艾熙淡淡的答了一句,没有更多的表情了,仿佛这一句话无关紧要,只是证明自己在听。
“那你想要什么?他想要的不就是钱么,你给他钱就好,你干什么把自己搭进去,你这么多年努力工作,你熬了多少心血进去,现在全都不要了?”
“撤职后我就去接手老师的工作,我又不会饿死。”
“你如果喜欢那份工作,你毕业就会去了。”
艾熙木然的看着刘娇笃定的眼神,张了张嘴没有出声。
“我爸说了,你是气不过那小孩家没分到赔偿金的事,他会以个人名义补给他,把你调到其他岗位避避风头,等这件事影响期过了再让你回来。”
“那可真是谢谢他了。”
艾熙的指甲狠狠刺入掌心,力气大到指甲都是一片惨白,锐利的刺痛将她的意识拉远又拉回,最后走投无路,只能重新回到这间难以面对的书房。
她早就料到自己精心的筹谋是逃不脱的,这群人是绝对不会轻易放她下船的。
她现在被推到船边摇摇欲坠的角落,前面是白花花的刀子,背后是汹涌的海。
她进退两难了。
“我觉得你应该清闲几年了,你太紧绷着了,等这件事结束和我去白兰聚聚,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偏要找个土包子。”
刘娇脾气发泄出来了,昏沉的倦意就涌了上来,她半睁着涣散的眼睛起身,拍了拍艾熙的肩膀,
“你之前还说我为了个男人要死要活的,现在你不也是,为了个男人工作都不要了。”
“你和何暮还在一起么?找替身也不用玩这么久吧,小心玩出真感情。”
搭在艾熙肩头的手掌微微一顿,她一转头对上了刘娇凄然的神色,顿时就明白自己的话是说重了。
被愤怒裹挟的她已经分不清自己在说什么了,递出去的是鲜花还是刀子,于此刻的她都是一样的。
都是武器。
“我知道你不好过,但你和那小孩真能成,我还是会祝福你的,只是别做傻事了。”
刘娇自顾自的走出书房,看着紧闭的卧室门,挣扎了许久还是问出了口。
“你把他折腾成什么样了,都没法见人了?”
“我怕你拿他撒气,特意没让他出来。”
“你倒是挺宝贝他的。”
刘娇曲起指节在卧室门上不轻不重的叩着,里面却没给她半点回应。
“月月,给我开门!再不开门我就砸门进去,你有本事偷女人,没本事开门!”
刘娇毫无征兆的发起酒疯,艾熙一副习惯了的样子,拿起手机联系等在楼下的司机。
新司机是个模样周正的男人,看起来只有二十出头的年纪,脸上还带着刚出校园青涩的稚气。
艾熙意味深长的冲着酒鬼挑挑眉,目送二人挣扎着远去。
房门刚刚关上,一条有力的胳膊就环住了艾熙的腰,熟悉的体温靠拢过来,紧紧的贴在她的脊背上。
“我透不过气了。”
艾熙拍了拍箍得紧紧的胳膊,也不知道这傻小子哪里来得蛮力气,每次抱她都想要将她揉进骨头里似的。
高望舒微微卸下一点力道,却还是抱得紧紧的,还得寸进尺的将下巴垫在艾熙的肩膀上,用脸颊感受着她跳跃的脉搏。
“还要再睡一会么?”
“荤的素的?你不是刚...”
艾熙浑然不觉危机降至,还乐呵呵的打趣着。
愈发灼热的鼻息打在她的耳侧,黏糊糊的吻也一个接一个的落下,他吻得克制,使得这亲昵的举动更像是一场邀请。
问题很快就有了答案,
啧,年轻就是这点好,有的是精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