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刘娇的宠爱几乎是倾盆的溺爱,自小刘娇就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这么多年娇惯下来,父女关系反倒是如履薄冰起来。
概括下来就是刘娇任性妄为,而刘先生一个在工作上游走圆滑的人,碰到他女儿却是无能为力。
人与人的关系真是难处理,陌生关系还好说,理清利害关系就好,可偏偏是这种沾亲带故的关系,最难处理了。
艾熙压下心底的火气,也有些无奈的问道,
“您想知道哪些方面的事?”
“听说娇娇最近谈了个新朋友,是个怎么样的人?”
艾熙知道刘先生的心底早就有了判断,何暮的资料肯定早就被这个操心的老父亲,翻了个彻底,却还不露声色的反问道,
“需要我帮您调查一下么?”
“你应该比说都清楚吧,毕竟这又是从你手里抢过来的。”
刘先生的声音沉了几分,有些不满艾熙故意装傻的表现。
“我不太看好他,卖主求荣上来的人,还是皎秘书提点上来的。”
艾熙见他神色冷了下来,也就不和他兜圈子了,可看着刘先生的脸色愈加阴沉,还是有些心软。
真是可怜天下父母心。
刘娇能有这样为她操心的父亲,是她命好。
艾熙勾起唇尽量漏出一个轻快的笑,像是安慰着刘先生,又像是无奈自己的亲缘浅,
“您放心吧,娇娇处朋友也就是几天新鲜,也许过几天就分开了。”
“艾熙,你能不能把他们搅黄了,我不是很放心,要不你再把那男的抢回来。”
刘先生半真半假的说着自己的心里话,随后转身离开,未曾注意到艾熙那双冷下来的黝黑眸子。
真是可笑。
那何暮是什么好东西么,需要她们两个女人争来夺去的。
而自己明知道那人不是什么好货色,急着从自己女儿身边驱散开,就非要别人家的女儿做出牺牲么?
艾熙的情绪很复杂,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在恨刘先生的自私,还是在恨自己从未被这样保护过。
她唯一能明了的就是,任务已经发派下来了,她需要去干活了。
她一面整理着下一场会要准备的材料,一面敲了几个字给贺兰发过去。
还好她身边还有个靠谱的贺兰。
艾熙感觉到身体不对劲的时候,会议正开到一半,一阵猛烈的眩晕之后,手上的文字开始扭曲模糊。
身上湿津津的冷汗凝结又蒸腾,浑身冷得发抖。
“怎么回事?”
身侧的刘先生嫌恶的皱了皱眉,打心底里他并不是很满意这个秘书,可无奈于手头上并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这女人的眼睛太毒,所以一语成谶的事时常发生,实在是不详。
若他们是毫不相干的人,自然是相安无事,可惜偏偏他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
这种时候,这样的状态,还真是不吉利。
“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艾熙无力反击这份不友善,她满脑子想的都是,这低血糖来得可真不是时候,若是真在这么多人面前晕倒了,很快就会有各种离谱的传闻出来。
一个女人站得太高了,什么小毛病都会变成大问题。
“事多,让你出来开一次会就这么多事。”
刘先生像是在压低声音,实则周围的人都听得真切,纷纷不着痕迹的偷偷打量着艾熙。
眩晕感来得更加强烈,艾熙摆了摆手示意一个下属做好会议记录,自己努力做出一副清明的样子向卫生间走去。
刚刚走到一处无人的拐角,艾熙就脱力的瘫倒在墙边,意识涣散胃里的翻涌感却来得强烈。
她狠狠地咬着自己的舌尖,直到浓郁的血腥气充斥口腔,意识才稍稍清明一些。
她合着眼靠在墙边,胡乱的在衣服口袋里翻找着,这件衣服好似并没有得到高望舒的关照,口袋里很干净,并没有平日里突兀出现的糖块。
平时不需要的时候总出现,现在需要的时候偏没有。
真是不中用!
艾熙在心底暗骂自己,干什么把怨气发泄在他身上,埋怨他做什么,他一开始做这件贴心事的时候还挨了自己一顿骂,可他还是一面委屈一面偷偷做。
这傻孩子已经做得够好了。
现在这种情况,与其埋怨他还不如指望一下路过的陌生人。
艾熙的头脑愈发昏沉,她已经放弃挣扎了,想着无非就是低血糖,睡一觉也就过去了。
可临睡前突然想起,自己今天带的胸针可是老师从国外带回来的,万一一会救援的时候给磕坏了呢。
想到这里艾熙赶紧用着最后一点力气去解胸针,却突然在西装胸前的假口袋里摸到一个圆圆的硬物。
艾熙半睁开眼睛辨认着,发现那是一块葡萄糖片。